「到底這朝堂是你父皇當家作主,需要什麼時候讓你知道什麼,還不是你父皇的意思?」陳氏摩梭著茶杯,緩聲道,「你父皇那樣的性子,怕是除了當年的太後,是誰都信不過的,誰都要防著的。」
「兒臣最怕的便就是父皇這樣的態度,總是這般猜忌多疑,總是讓人捉模不透,明明是父子關系,可是父皇卻總提防著兒臣,兒臣也不得已得提防父皇,」封予嶙無奈地搖搖頭,一邊卻又笑了,「不過看來老四跟兒臣有同樣的煩惱啊。」
陳氏點點頭,伸手撢了撢袖口,一邊緩聲道︰「也不知道四皇子在急怒之下,會不會做出什麼沖動的事兒來,到底還是個孩子,只怕沉不住氣呢。」
封予嶙抿了抿唇,然後笑了︰「母後擔心的是,兒臣也為四弟頭疼這事兒呢。」
陳氏抬頭看向封予嶙,和顏悅色地笑了︰「你是兄長,為弟弟排憂解難,應當的。」
「母後所言甚是,父皇不是一向盼著兒臣跟老四能兄友弟恭嗎?如今便有這麼個機會擺在眼前,兒臣自然得抓住了,要不然豈非辜負父皇對兒臣的期望?」封予嶙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一邊又跟陳氏商量道,「國子監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只怕要驚動吏部了,還請母後給舅舅提個醒,既是父皇要讓老四長個教訓,舅舅就別插手了,沒得弄巧成拙,倒幫了老四。」
「你放心,你舅舅又不是個糊涂的,怎會倒過來幫四皇子抱不平?」陳氏點頭道。
……
西槐別院。
上次羅植給穆葭調制的藥吃完了,其實這種藥不吃也沒什麼,無非就是臉上的膿包會消下去罷了,總歸穆葭如今日日戴著紗帽,自然沒人瞧得見她的臉,可是穆葭謹慎,若是被人發現了自己在裝病的話,傳進芳貴妃的耳中,只怕事情會鬧大。
所以穆葭想著今日去一趟懷仁堂,其實也不是非去不可,打發碧瑤過去拿藥也就是了,可是她有日子沒見康如松了,想過去見一見這位舅舅,也想借著康如松的人,朝蜀地送信回去。
康如松上次說過,最近會派人去蜀地采買酒樓所需的調料,正好可以順路給穆葭送信。
原本穆葭打算用完早膳之後便就出發的,可是還沒出門,就趕著岑卓從外頭回來了。
穆葭趕緊將人喚進房中,仔細詢問︰「出什麼要緊的事兒了?」
平素岑卓都是晚上過來,今兒這大白天的就過來,必然是出了什麼大事兒的。
「主子,今日一早,楊大人在國子監門前張貼告示,說是要在年前對所有預備參加來年春闈的考生,來一次預考。」
穆葭特意吩咐過岑卓,讓岑卓務必留意楊下田,所以楊下田那邊一有大動靜,岑卓就趕緊來跟穆葭匯報。
「預考?」穆葭對于這個新鮮名詞兒,顯然很是好奇,「這是個什麼意思?」
岑卓解釋道︰「楊大人當眾解釋,就是在春闈之前安排的考試,規模難度都和春闈相仿,用來淘汰不具備參加春闈資格的考生。」
這下子,不光是穆葭大吃一驚,就連碧喬跟碧瑤也目瞪口呆了。
「不是說京師貴子只要進了國子監、讀兩年的書,便就可以參加春闈的嗎?」碧瑤納悶兒道,「怎麼到了楊大人這里,那起子權貴人家的公子哥兒還得來個什麼預考?要是被淘汰了豈非丟人現眼?」
岑卓道︰「國子監里頭,對此議論紛紛,不少監生憤憤不平,說楊下田違背祖制,苛待勛貴之家,他們要聯名上書朝廷、彈劾楊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