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徽思慮片刻,點點頭道︰「太子的人咱們都有數,楊下田那樣的出身絕不可能入太子的眼,這人是有些才干的,可是這些年一直在國子監里不顯山露水,顯然是有意收斂鋒芒,可見是奉命行事,加上萬歲爺後來的破格提拔跟重用,這人無疑是萬歲爺的心月復。」
封予峋有些可惜地道︰「穆磊那個蠢材,這麼多年竟然沒有發現國子監里還有這麼厲害的角色,真真是無用之極!可惜了,若是那楊下田能為本宮所用……」
說到此處,封予峋又是一聲長長嘆息。
周子徽眼珠轉了轉,小聲道︰「主子,既是不能為我所用,何不……」
「不可!」封予峋驀地截斷了周子徽的話頭,沉聲道,「這楊下田是父皇的人,又是父皇屬意來掌管國子監的,這預考告示才張貼,便就有了三長兩短,你是覺得父皇耳聾眼瞎、察覺不到是咱們的手筆嗎?!」
周子徽忙不迭叩頭道︰「是屬下思慮不周,請主子見諒!」
封予峋看都沒看周子徽,倒是愣住了,然後驀地從軟塌上做了起來,驚怒道︰「這楊下田怕是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了!」
周子徽隨即也反應了過來,同樣一臉震驚,緊張道︰「此時不管誰對楊下田動手,怕在萬歲爺看來都是主子的意思,主子,楊下田可萬萬不能有閃失啊,要不然萬歲爺肯定以為主子在挑戰龍威!」
封予峋如何不知其中輕重,當下咬著牙道︰「還不快命人暗中保護楊下田?等著東宮朝咱們身上潑髒水嗎?!」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周子徽忙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雙腿的酸麻,一瘸一拐地朝外跑。
封予峋氣的胸口起伏,他就沒這麼憋屈過,楊下田害他至此,他非但不能動楊下田一根手指頭,還得派人保護楊下田!
真是豈有此理?!
封予峋恨得咬牙切齒,驀地一腳將地上的香爐踢得老遠。
……
封予峋在府上恨得咬牙切齒,封予嶙卻和皇後娘娘談笑風生。
封予嶙一邊吃著蜜瓜,一邊笑著跟陳氏道︰「母後,父皇這次真是一點兒臉都沒給老四留,冷不丁地就對國子監放了這麼大的一招,只怕老四現在要焦頭爛額了。」
「他自然是要焦頭爛額了,」陳氏喝著茶,一點兒都掩飾眼里的不屑,「你父皇不過是瞧著他們娘倆兒身後沒個上得了台面的母家,著實可憐,所以這些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四皇子掌控國子監,也算是有個來錢又能籠絡人的道兒了,你父皇心善,肯為他們打算,可惜他們娘兒倆胃口太大,竟然還妄圖一舉拿下穆府長房、蘇府還有敬府,你父皇能不動怒嗎?給他這點子教訓,也是應該。」
「母後所言極是,父皇不過是可憐他們罷了,倒是縱得他們娘兒倆不知天高地厚了,」封予嶙嗤笑道,一邊接過帕子擦手,一邊又不屑地道,「也就是老四那樣的小家子氣,才會把國子監當肥缺,這些年倒是收斂了些人心,不過國子監出來的,又有幾個能堪當重任的?他倒是還真以為自家撿到金元寶了呢,也不嫌寒磣。」
封予嶙的外祖曾是吏部尚書,如今雖然故去,可是陳家在吏部的影響力卻還在,新任吏部尚書龔成鵬更是其外祖的學生,再加上當今右相陳太炎乃是封予嶙的親舅舅,所以封予嶙自然看不上一個區區國子監,對于四皇子守著國子監拉攏人心的做派,封予嶙從來都是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