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日已經瞧過郎中了,」穆葭一五一十地應著話,「郎中給開了去火清心降燥的藥方,讓民女照方吃著,靜養半年方能痊愈。」
「春痘雖不是大病,可畢竟關乎女子日後容貌,若是留疤,怕就麻煩了,」芳貴妃蹙眉道,一邊看向宮人,「周太醫來了嗎?」
宮人忙躬身答道︰「啟稟娘娘,周太醫已經到了,正在外頭候著,等給娘娘請今日的平安脈呢。」
「喚周太醫進來,」芳貴妃道,一邊又跟穆葭道,「周太醫的醫術甚是了得,這會子他正好在,也能給你瞧一瞧病,讓他給你擬個方子帶回去。」
穆葭一頓,隨即忙不迭惶恐擺手道︰「民女怎麼敢勞煩宮里的太醫……」
一直一言不發的封予蕙,這個時候不耐煩地打斷穆葭的話頭︰「穆大小姐,母妃可是關心你你,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怎麼著?瞧著架勢,你是要不領母妃的情?」
穆葭忙得再度下跪︰「民女不敢!」
「行了,起來吧。」封予蕙翻了個白眼兒,心里越發瞧不上穆葭,什麼穆府大小姐,什麼皇後太子都眼饞,這一身小家子氣她都懶得多看一眼。
芳貴妃抿了口茶,倒是沒說什麼。
宮人引著周太醫進了暖閣,周太醫按照芳貴妃的吩咐,給穆葭診脈,又掀開紗巾仔細瞧了瞧穆葭的臉,然後對芳貴妃躬身稟報︰「啟稟貴妃娘娘,穆姑娘的確身染春痘,卻並不嚴重,待微臣給擬個方子,穆姑娘照方服藥,半年之後,春痘便可痊愈。」
看來還真是意外,倒是她多心了。
芳貴妃點點頭,一邊沖穆葭含笑道︰「既如此,可務必好好兒調養著,待痊愈之後,本宮再召你入宮說話。」
「是,民女多謝貴妃娘娘關照。」穆葭叩頭謝恩。
……
從暖閣出來,穆葭慢吞吞地往回走,想著剛才在暖閣中的經歷,又想著芳貴妃臉上的盈盈笑意,忍不住一聲冷笑。
這芳貴妃當真是只笑面虎,也當真十分精明,非得找個太醫重新給自己診斷,這才信了自己得春痘的事兒,可見芳貴妃是個多疑的性子。
也虧得羅植手段高明,要不然的話,今日只怕要壞事兒。
穆葭一邊在心里感謝羅植,一邊卻又覺得十分詫異,羅植的手段竟然連宮里的太醫都能唬住,可見羅植的醫術怕是不比這些國手差,可羅植為什麼卻甘心在懷仁堂里當個區區坐堂郎中呢?
穆葭正想不明白呢,結果就听著旁邊有人叫自己。
「穆葭。」
這聲音……是大皇子的?
他怎麼會在這里?找她又有什麼事兒?
穆葭順著聲音看去,左邊被一株墨綠的松樹擋住了視線,穆葭正納悶兒呢,就听松樹後面又傳來了封予山的聲音。
「出宮後,由鄒令給你駕車,護送你回西槐別院。」封予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不容拒絕,全然不似那日在臥龍寺時候的慵懶隨意。
穆葭並不知道封予山口中的鄒令是誰,可腦中卻想起了那日在禪房遇見的侍衛,應該就是那人,只是那人一看便知是封予山的貼身侍衛,怎得封予山要派他給自己駕車?
穆葭心上一突,小聲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方才三小姐與二皇子在花園相遇,相談甚歡。」
封予山言簡意賅,可是穆葭卻已然听明白了。
穆蓉與穆葭都承襲了穆家人的長相,眉眼之處有三四分的相像,只怕二皇子瞧見了穆蓉,會聯想起那日在臥龍寺的事兒,要是順藤模瓜,發現穆葭便就是他一門心思要找的人,穆葭只怕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