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法師匆匆趕到,前後腳的功夫,佟府的人也來了,佟淑清這一病動靜不小,連娘家那邊都驚動了,就連還在禁足的鄧玫母女都被解了禁足,被允許去後院探望。
……
西院兒。
穆葭看著桌上過分簡單的飯菜,一盤醬豆腐,一碗大米紅棗粥,並兩塊桂花糕,若不是碧喬親自端上來,她必然會以為廚房送錯了飯食。
碧喬臉色不大好看︰「小姐,您先湊合著一頓吧,說是老夫人病重,現在一切都緊著後院兒,廚娘們根本無心準備日常三餐。」
「原來老夫人已經病入膏肓了,連廚娘都無心做事了,」穆葭譏誚地牽了牽唇,一邊舀了一勺白粥慢吞吞吃著,一邊緩聲道,「想來如今後院是格外熱鬧了。」
「可不是?佟府的夫人、少夫人天不亮都到了,听說都已經派人去山東給小姑女乃女乃通信了,還有臥龍寺的和尚也來了,說是要舉行什麼法事驅邪,現在正在後院兒搭架子呢,」碧喬撇撇嘴,「就連二老爺今兒都告假在家,別提多重視了。」
穆葭挑了挑眉︰「連叔父都告假在家侍疾了,我這個做小輩兒的要是再不過去後院的話,只怕一個不孝的名聲是跑不了了。」
碧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老夫人就是故意逼著小姐現身!」
穆葭慢吞吞地喝完最後一口粥,從碧喬手里接過帕子,站起身來,碧喬伺候穆葭更衣,免不了一臉擔心︰「小姐,奴婢還是擔心……」
「碧喬,這里是穆府,是二房當家作主的所在,我們從來都沒有萬全之策,只能見招拆招,」穆葭打斷碧喬的話頭,平靜地看著碧喬手中的白狐大氅,目光在上頭流連著,「是玉兒準備的?」
碧喬點點頭︰「是,玉兒一早就給送過來的。」
穆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碧喬伺候穆葭披上披風,又取來手爐,一路給穆葭打簾,將穆葭送到了廊下。
甫一出門,迎頭就遇上了玉兒,玉兒趕緊給穆葭行禮︰「奴婢見過大小姐!」
穆葭看著她給自己行禮,目光淡淡,待她行禮完畢,穆葭點點頭,緩聲道︰「玉兒,你來西院兒伺候多少日子了?」
玉兒趕緊回答︰「啟稟主子,玉兒來西院兒已經九日了。」
「難為你初來乍到,對我這個主子倒是盡心,」穆葭淡淡道,低著頭打量著身上潔白勝雪的狐皮大氅,「這狐皮大氅最是不好打理,難為你手巧又有耐心,才能打理得這般好,又順滑又干淨,也該賞你了。」
玉兒聞言,趕緊跪地叩頭︰「多謝大小姐!」
碧喬取了銀子遞過去,玉兒雙手接過,歡歡喜喜塞進了懷里,一邊又忙不迭道︰「大小姐厚愛,奴婢必定赤膽忠心!」
「這話我愛听,」穆葭似笑非笑地牽了牽唇,隨口道,「從今日起,你近身伺候我。」
玉兒眼中劃過一絲驚詫,隨即忙不迭躬身道︰「是!奴婢遵命!」
當下,穆葭也不再多言,徑直朝外走,碧喬對杵在原地發呆的玉兒小聲提醒︰「趕緊啊,還不跟上去?」
玉兒一愣︰「我……我也去?」
「你沒听到大小姐剛才怎麼說的?」碧喬白了玉兒一眼,不由分說扯著玉兒一道跟了上去。
……
後院兒果然熱鬧,做法事的台子已經搭好了,五六個小僧人正在忙著進進出出搬運法器,一位約莫四十歲出頭年紀的僧人正站在廊下跟手下弟子交代情況,那僧人背對著這邊,可是穆葭單看一眼那背影,便就認的這人乃是法亮,握著手爐的手驀地就是一顫……
「砰!」
一個不小心,迎頭撞在了一人懷中,手中的手爐跌落在地,虧得碧喬眼疾手快扶住了穆葭,這才沒跌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