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葭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對外道︰「進來。」
隨即,岑卓疾步進了房間,行至穆葭面前,躬身行禮︰「見過主子。」
「坐下說話,」穆葭沖碧喬點點頭,「搬個凳子過來。」
碧喬趕緊搬了個鼓凳過來,碧瑤又給端了杯茶過來,然後兩人便一道退到了一邊,兩人如今都知道岑卓的身份,知道岑卓畢竟是有要緊事稟報,所以也不敢插嘴,只安安靜靜候在一旁。
穆葭示意岑卓落座,一邊詢問道︰「可是後院兒有什麼異常?」
岑卓點點頭︰「是,今日有一位臥龍寺的和尚來見佟淑清,喬裝、走側門,兩人在房中密談半個時辰。」
穆葭听聞「臥龍寺」這三個字,頭皮都要炸開了,握著茶杯的手驀地用力,骨節都泛著青白了,再開口的時候,便就帶著咬牙切齒了︰「確定是臥龍寺的和尚?」
穆葭的反應讓岑卓詫異,不過稍稍一瞥,岑卓又垂下了眼,然後繼續道︰「屬下之前護送二公子去臥龍寺燒香拜佛,見過此人,此人乃是臥龍寺的監寺,法亮。」
岑卓口中的二公子是敬家的二公子,敬成梁。
雖然一早知道臥龍寺和穆府必然有牽扯,可這冷不丁地听岑卓提起,穆葭還是胸口起伏不定,上一世在臥龍寺度過的最後三年時光,一股腦兒地涌進了穆葭的腦中,穆葭渾身上下都不可抑制的顫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碧瑤和碧喬離得遠,倒是沒有察覺,岑卓卻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著穆葭又是詫異又是擔心︰「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穆葭搖搖頭,深深吸了口氣兒又全部呼出,如此反復三次,人這才平復下來,當下又追問道︰「可知道他們密談的內容?」
岑卓搖搖頭︰「這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又有李媽在門口守著,屬下實不方便靠的太近,請主子見諒。」
穆葭擺擺手示意無妨,她迅速清除腦中紛亂的情緒,然後理出了兩道線索,一是,佟淑清跟法亮密談,二是,佟繡春忽然切斷西院兒跟外界的聯系,這兩件事之間肯定有著密切的聯系。
穆葭正思量的時候,又听岑卓道︰「昨日午後,佟府的奴才過來,告知二夫人半個月後宮里要大型操辦芳貴妃四十一歲壽誕之事,因此事,佟老夫人跟二夫人,在後院兒密談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天黑,二夫人才起身回房。」
岑卓聲如其人,冷漠寡淡,可這話落到穆葭的耳中卻似是一道閃電,一下子將濃雲密布的夜空劈了個雪亮。
穆葭心中已有定奪,當下詢問岑卓︰「岑卓,你原是敬府的人,身上可還有敬府的腰牌?」
「有,」岑卓點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穆葭,「主子要敬府的腰牌有用處?」
「不錯,」穆葭點點頭,吩咐道,「明兒打著敬府的由頭,將我帶出穆府。」
岑卓一愣,穆府現在雖是嚴管下人,可穆葭要想出門還是不難的,怎得需要借敬府的由頭出去?岑卓不大明白,可是轉念一想卻也明白了穆葭的意思,穆葭此刻若是出門,二房畢竟有眼線盯著,自然去哪兒做什麼都不方便,可要打著敬府的由頭的話,便就可以省去了這些麻煩。
「是,屬下遵命。」當下,岑卓抱拳應聲,然後躬身退下。
岑卓一走,碧喬跟碧瑤趕緊圍了上來。
「宮里既是要大型操辦芳貴妃壽誕,這自然是不需要遮掩著的,可偏生咱們西院兒竟一絲風聲都沒听到,」身為包打听的碧瑤,覺得十分懊惱,「肯定是二夫人故意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