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的眸中,仿佛燃起了火光,她看著凌霄的目光冰冷,沒有對于父親的慕孺,也沒有對于凌家家主的尊重。
全是排斥,毫無遮掩的排斥,讓凌霄的面色瞬間蒼白起來。
顧夏沒有期待,對于他的到來,顧夏已經不在意了。
是啊,凌霄自嘲,他又有什麼資格祈求顧夏的在意呢?
這個孩子的遭遇,凌霄已經調查的很清楚,顧夏母親的死亡原因,因為時間久遠,已經查不到了,但是一個痴傻的老人帶著一個孩子,所受的苦,也足夠讓他自責悔恨。
為什麼?他不能早點記起來一切,找到他們,如果早一點找到他們,是不是顧夏的母親就不會死?
悔恨仿佛是噬心的螞蟻,在瘋狂的噬咬著他的心髒。顧夏的態度,又如同烈火一般在灼燒著他的心靈。
凌霄皺緊了眉頭。
「你要是不想認我也沒什麼,但是,我可以請求你,給我一個確認的機會嗎?」
雖然以凌霄的身份,直接拿到顧夏的信息做親子鑒定不難,但是凌霄的心中已經確定了顧夏的身份,這個親子鑒定,對于他來說,親子鑒定不過是一個確定顧夏想法的借口。
在凌霄的目光之下,顧夏最終還是軟下了心,咬了咬牙,松了口︰「好,既然如此,你做堅定可以,但是,請不要用結果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顧夏抬手,在自己的頭上拽下幾根頭發,遞到了凌霄面前︰「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
這話語宛如重錘,狠狠的擊打在他的心上。
凌霄的面色蒼白起來。
可是他還是勉強撐起了一個笑容,接過顧夏手中的頭發。
躊躇了片刻,他的嘴無力的開開合合,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你外婆她……身體還好嗎?」當年的那個老人,似乎受了刺激瘋瘋癲癲。
之前在參加綜藝的時候,狀態也不算好。
「嗯,最近過的都不錯,不勞您費心,如果您真的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只有一個請求。」顧夏想到了什麼,目光堅定的看向他。
「你說!只要我能,我一定做到。」凌霄的眸子亮了亮,仿佛終于听到了一個能讓他感覺到激動的話語。
可是接下來,顧夏卻仿佛再次給他澆了一盆涼水,透心涼。
「請您不要見我外婆,外婆對我的生父,有很大的仇恨,她現在病情剛剛恢復,還不太穩定,所以您最好不要接觸她了。」
不要接觸!
這句話宛如重錘一般,狠狠的擊打在他的心上。
凌霄蒼白了臉,依稀回憶起了前塵往事。
是了,是他忘記了一切,辜負了自己的諾言,顧夏的外婆該是恨的,他就是一個懦夫,沒有保護好妻子子女,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看著這樣的凌霄,顧夏也心中不忍,可是想起前塵往事,她還是狠下了心腸,繼續說著絕情的話,
「而且我當年,在母親死後,就已經以為我的父親死了,不然,他又為什麼放任母親的死因至今還是一個謎團。」
「你……」凌霄感覺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很艱難,心髒痛到要窒息,可是他又必須要問當年的真相,「你母親她……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呢?
顧夏的眼神恍惚,回憶起了那個夏天。
她一如往常的幫著外婆,忙碌在她們的小攤子上。
那天,外婆做的面格外的香氣逼人。
最愛來她家吃面的小胖子,整整吃了三碗才罷休,她掰了掰手指,覺的外婆一直請他吃面太不劃算了,揪著小胖子,就要讓他貢獻出零花錢做面錢。
打打鬧鬧的時候,就听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尖叫聲。
人群慢慢開始圍攏又散去,顧夏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在人與人的步伐之間,母親那熟悉的溫柔面頰,此時因為痛苦而顯得微微扭曲起來。
她倒下了,鮮血如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