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塑料花」瘋狂了一天各自回家了,趙倩在玉壺鄉下了車,回到她爸媽的學校。
剛吃完晚飯,趙倩陪著父親在校園上溜達。
陽光離開了校園,照在周邊的高山上,幾朵稀疏的白雲掛在天空中,像奔跑的駿馬,像威嚴的雄獅,像可愛的小白兔……
趙蔡明笑著說︰「今天回到老家有何感受啊?」
趙倩若有所思地說︰「老家很美,尤其是村尾的狹長水庫,我好想長期在老家住下!听說水庫了很多魚兒,阿爸,您有空可以去哪里釣釣魚啊!」
趙蔡明笑了笑說︰「那就只能等我和你媽退休以後了,我們回到老家,利用退休金蓋一座小別墅,你放假回來,不就可以了嗎?」
趙倩哈哈大笑起來說︰「哈哈,阿爸,你們退休以後不去城關住,難道真的想回到如此偏僻的鄉村嗎?」
趙蔡明略帶尷尬地笑了笑說︰「我和你媽教了一輩子書,就這麼一點兒工資,哪有錢到城關買房子啊?」
趙倩看著兩鬢斑白的父親趙蔡明說︰「老爹,您和我老娘真的一點積蓄都沒有嗎?你們的工資已經不低了啊?平常你們沒什麼用錢,很節約的啊?怎麼一點兒積蓄都沒有呢?」
趙蔡明有點尷尬的說︰「倩兒,現在教師的工資不算很低了,那也是近幾年的事兒。但以前收入少啊!一點積蓄都沒有也不會,要在城里買房子還是遠遠不夠的!」
趙倩微微一笑說︰「可以按揭貸款啊,您和我媽都有公積金!首付應該夠了吧?」
趙蔡明苦笑著說︰「倩兒,我不瞞你說,我們家真的沒有多少錢啊!」
趙倩疑惑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說︰「阿爸,我有點兒不相信,咱們家一點兒積蓄都沒有?」
趙蔡明搖了搖頭說︰「真的沒有!我怎麼會騙自己的親閨女呢?」
趙倩笑了笑說︰「阿爸,學校很多單職工的教師,在城關都能按揭買房子,我們家為什麼就不會呢?您給一個理由啊?」
趙蔡明剛張開嘴巴又合上,表情有點兒尷尬。
趙倩暗暗地想︰「他不說緣由必然有其苦衷,我還是不要逼他繼續說下去!」
父女倆正在沉默中,李貴英從對面走過來笑著說︰「趙蔡明,你瞞著倩兒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啊,還是我來告訴倩兒吧!」
趙蔡明凝視著自己的老婆說︰「李貴英,可以不說嗎?不是說好了不告訴別人嗎?」
李貴英有點兒生氣地說︰「趙蔡明,女兒是別人嗎?」
趙蔡明還是不想讓李貴英說,但李貴英卻忍不住了。
李貴英接著說︰「倩兒,我們對不起你啊!我們家本來應該在城關買一套房子的,但……」
趙倩笑著說︰「阿爸,阿媽!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沒有錢買房子,但你們必然有苦衷,你們要是覺得不方便告訴我,就不要說了!女兒會理解的!」
李貴英看著丈夫說︰「趙蔡明,還是說了吧!不要讓倩兒猜謎語了!遲早都要說,你就別瞞著了!」
趙蔡明一本正經地說︰「倩兒,你要答應我,我告訴你,絕對不要說出去!」
趙倩更加疑惑不解地說︰「阿爸,到底怎麼啦?為什麼?你們有什麼苦衷嗎?」
趙蔡明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倩兒,我和你媽說過,我們所做的事兒不想張揚,就是想默默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兒。現在我只能告訴你了!」
趙倩點頭笑道︰「要是你們覺得不方便說,就不要說了吧!女兒能理解的!阿媽,您就不要逼我阿爸了!」
李貴英頓了頓說︰「倩兒,還是告訴你吧!」
「你們說吧,我听著!」趙倩點了點頭笑道。
趙蔡明微微一笑說︰「倩兒,這並不是壞事,我們的工資除了生活費,其他都用來供貧困孩子讀書了!」
趙倩這才把心里的一塊石頭放下,原來他們是在做好事!便開心的笑著說︰「這不是很好嗎?那藏著掖著干嘛呢?哈哈,你們是做好事不留名,我不但不責怪你們,還很敬佩你們呢!」
趙蔡明開心地笑著說︰「倩兒,我們不會如你說的那麼高尚!只是覺得這些孩子太可憐了!二十幾年前我和你媽在嶺坑村任教時,村里的年輕人很多娶不到老婆,所以這個村被外人叫作‘光棍村’!即使有的家庭能娶到媳婦的,都是用自家的女兒換親,或其他村不怎麼好的女孩嫁到這個村的。」
趙倩笑了笑說︰「嶺坑村不是我的出生地嗎?現在這個村很多人都到縣城住了,村里剩下的是幾個老人了!」
李貴英不無驕傲地說︰「嶺坑村幾乎的孩子後來都考上了大學,都在城里工作了!現在他們都過得不錯,我和你阿爸也非常開心!」
趙倩滿臉笑意地說︰「難怪我出去那麼多師兄疼我,原來他們都是你們資助的對象!我有時候就納悶,他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都把我當成他們的親妹妹!阿爸,阿媽,我好開心好驕傲哦!」
「這個村的人都非常善良,我們家吃的菜和米都是村里人提供的,我和你媽的工資基本上用于供村里的孩子讀書了!真的就像一家人!後來我和你媽調到溪洋村任教,也有一些孩子沒書讀,也資助了一部分。現在你明白了我們家為什麼沒有錢買房子了吧?」趙蔡明淡淡地笑著說道。
趙倩使勁地點頭笑道︰「阿爸、阿媽,你們太了不起了,你們是我學習的榜樣!以後我要是有錢也要幫助窮人!」
李貴英笑意濃濃地說︰「倩兒,人的一輩子其實很短,轉眼間我們已經老了,所發生的事兒,好像就是昨天!所以城關有沒有房子,對我和你爸沒太大的意義。我們退休了就回到源地村養老了,只是對不起你而已!不過,我們過兩年就要退休了,退休金和公積金應該夠你首付了!按揭就你自己還吧!原本以為你可以找一個稍微富裕一點兒的婆家,我們也就不要為你的生活而憂了!看來,人還是要靠自己的!」
趙倩笑了笑說︰「沒事兒,我不是也好好的嗎?不是也有地方住嗎?阿爸、阿媽,你們就不要擔心我了!我自己這幾年也積攢了一點錢,再過幾年就夠首付了!我是想如果能在城關買一套房子,你們退休了才有地方住!」
趙蔡明微微一笑說︰「我和你媽就回源地村住了,城關我們就不去了!假如你孩子小需要我們出去幫忙,我們去陪你們幾年,等你孩子長大了,不要我們幫助了,我和你阿媽又再回源地村安度晚年。」
趙倩勾著趙蔡明的胳膊,笑著問道︰「源地村的老房子已經破爛不堪了,還能住人嗎?等你們退休了,把公積金取出來,加上我的一點積蓄,一起買一套大一點兒的套房應該沒問題。這樣你們就不要回農村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你們總有老的一天,你們在村里誰照顧你們啊?」
李貴英笑了笑說︰「修修補補就可以住了!你就不要為這事兒傷腦筋了。倩兒,你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吧!適合的時候找個人嫁了,我和你爸就沒有遺憾了!」
趙蔡明點了點頭笑著說︰「倩兒,你媽說的沒錯,你確實也應該嫁人了!應該有一個自己的家了!前幾天我看你的心情不好也就沒有提起這個問題,但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啊,如果你有了一個好的歸宿,我和你媽也就放心了!」
趙倩擠出一點兒笑意說︰「阿爸、阿媽!女兒知道了!你們就放心吧!」
「倩兒,我知道你想回避這個問題,但婚姻大事也是很重要的,達到了一定年齡的人,是必須考慮的問題。」李貴英一本正經地說著。
趙倩笑哈哈地說︰「問題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啊?有合適是時候,我一定重點考慮婚姻問題。」
趙蔡明點了點頭說︰「我相信自己的女兒!李貴英,你就不用再說這個事情了,讓倩兒自己規劃未來吧!」
李貴英一臉嚴肅的探尋道︰「倩兒,你覺得副鄉長吳增曉如何?听說他目前也是單身,你是不是考慮一下他?」
趙倩搖頭笑道︰「阿媽,我沒有考慮到他!吳增曉這個人,怎麼說呢?一時也說不出來,反正沒感覺,哈哈!」
趙蔡明笑著說︰「倩兒,吳增曉這個人口碑還是不錯的!只是文憑低了點兒,听說水平還是不錯的!你也可以試著和他接觸接觸?」
「文憑低倒是沒關系,只要水平不低就行,如今還是要看實力的。只是我對他沒感覺,再說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覺得到他身上缺了一些什麼。或許是張強和郭新文太優秀了,吳增曉與他們沒得比。阿爸,阿媽,這個問題就聊到這吧?你們說呢?」
李貴英笑了笑說︰「好,咱們不提這些事兒,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見解,我和你阿爸尊重你的意見!」
趙蔡明、李貴英看出女兒的心思,沉默了許久,一家三口不斷的在校園里走著。
此時,圓月已在天空中掛著,趙倩想,自己的父母就是天上的太陽和月亮,他們不遺余力地用自己的光照耀別人,也讓女兒明白,人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活,也要為著別人活得更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