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
坐在後排的幾個女孩已經全部再次睡著。
只有副駕駛的梓楓妹妹強打精神陪韓凡聊天。
讓開車的韓凡不顯得那麼寂寞。
「小凡哥,你最喜歡吃什麼東西?」
梓楓妹妹人多的時候是不怎麼說話的。
只有在韓凡面前時算話比較多。
甚至就是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總喜歡朝韓凡問這問那。
「我最喜歡的食物嗎?土豆吧。」
「梓楓,像我這樣山里的孩子,對土豆都有特別的感情。」
韓凡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道。
在西川,或者說除了天府平原以外的整個大西南。
大多數孩子都是在大山環繞的地方長大的。
山區耕地有限,盛產土豆。
土豆這玩意兒不僅好吃、做法還很多。
韓凡從6歲讀小學到18歲考上大學離開瀾州縣這段時期。
各式各樣的土豆吃了個爽。
也是唯一能留在韓凡記憶中的一種食物。
梓楓妹妹聞言,默默記了下來。
心里想著等看完日出回露營地後,就給大家做土豆泥吃。
「小凡哥,那你最喜歡的歌手是誰?」
沒過一會兒,梓楓妹妹又歪著頭問道。
好像關于韓凡的一切,她都想知道一樣。
韓凡有些納悶。
這丫頭咋回事?
咋這麼多問題呢?
不過也能理解。
青春期的小女孩嘛,特別是像梓楓這樣的女孩。
平時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劇組。
估計沒什麼渠道能了解到外面的世界。
只能通過別人的喜好來判定自己的標準。
于是韓凡認真想了想。
他其實不怎麼听歌的。
也不刷抖樂、不看B站這些新媒體。
所以听過的歌真不算多。
能記住歌詞的,那更是些經典中的經典老歌了。
至于歌手嘛
韓凡緩緩回道︰「我最近比較喜歡龍國新說唱里的Gai。」
「他的歌我听著很有感覺,而且你可能不知道,Gai小時候是在瀾州,也就是我老家長大的。」
「听他的歌,我總感覺好像又又回到了小時候。」
Gai是個地下說唱歌手,廠牌渝州Gosh。
他一直標榜自己來自山城渝州。
不過實際上他的籍貫是沱州,離韓凡老家很近。
並且,Gai的父親以前在瀾州煤礦當會計。
所以Gai小時候就是在瀾州生活長大的。
這真不是韓凡在亂說,林家村很多在煤礦上過班的人都知道。
梓楓沒有看最近很火的龍國新說唱。
自然不認識這位喜歡讓人吃火鍋底料的歌手。
看著梓楓一臉茫然的模樣。
韓凡笑著拿手機放起了Gai的音樂。
他的音樂特點就是很有江湖氣息和歷史感。
而且用的是西南方言。
韓凡听著很親切,梓楓听著就有些費力了。
韓凡見狀,便一邊听一邊道︰「我外公曾經和我說過,我們那個地方的半大小孩,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把刀。」
「那把刀的名字叫做江湖,換句話說,我們那個地方的人,從小都有顆俠客心。」
「所以我特別特別喜歡這種有西川江湖味道的歌。」
「而且」
說著,韓凡沉默了。
因為外公在韓凡剛上高中的時候就去世了。
而且韓凡背後的那把刀,也和所有同鄉的同齡人一樣,漸漸鋒利不再、漸漸被磨平,直至消失。
「小凡哥,你好像很喜歡你的家鄉。」
「我從沒見過有人像你這樣,談起老家時眼里好像都是笑意。」
梓楓很喜歡這種談心的感覺。
既能長見識,提升閱歷和演技。
又能和別人拉近距離。
「是啊。」
韓凡點頭承認道︰「我覺得就算再怎麼長大,也不管離開多久多遠,每個人身上獨特的烙印都是家鄉賦予的。」
「有些人以這個烙印為恥,因為那些人和我一樣,來自窮鄉僻壤。」
「他們覺得這樣會被人看不起,我不一樣,我以我的烙印為傲。」
因為這種傲氣,韓凡從來沒有動過更換戶籍的念頭。
即使他同樣很喜歡江北市,也願意留在江北生活工作。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
我們受教育的目的,是幫家鄉擺月兌貧困,而不是擺月兌貧困的家鄉。
韓凡認為這段話可以用來當成座右銘。
雖然很難做到,但不能否認很高尚,很讓人熱血噴張。
「其實小凡哥,昨天看日落的時候,我看見」
「好像是你制止了沙塵暴。」
梓楓妹妹小心翼翼的說起了新的話題。
昨天,只有她注意到了,是韓凡站在所有人前頭。
好像一堵牆一樣,將大漠中的危險抵御在身前。
梓楓其實也只是說著玩玩。
韓凡卻心頭一震。
不會讓真讓梓楓看出什麼來了吧?
應該不會。
梓楓一個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毀滅之力這種玄奇的事情。
估計就是年紀小、天真爛漫,所以才會這樣說。
所以韓凡笑道︰「什麼沙塵暴?」
「梓楓你電影看多了吧,就是刮了幾道風而已。」
「我正好在前面替你們當了點風力而已。」
並扯開話題道︰「對了梓楓,你一直問我,我倒想問問你,你平時喜歡干嘛?」
和梓楓妹妹聊著聊著。
韓凡注意到,梓楓很快也扛不住困意,閉上眼楮休息了起來。
韓凡反而松了口氣。
他穩穩的開著車。
從黑夜奔赴黎明。
在這個過程中,韓凡始終是那個韓凡。
那個讓人安心、讓人連睡覺都是美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