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長劍利落地揮向了野獸的四肢,跟上次相同,劍鋒還是劃開了血肉,但這次他們感受到的粘滯感要更強。
而劍刃在堅硬的骨骼停了下來。
「吼!」
狼人的喉嚨中傳出駭人的咆哮,雙臂頂著砍進血肉中的長劍壓低身體,如同蹲伏著的蜘蛛勻速向前推進,而對手像是因蛛絲粘在他身上的蟲子般被「拽」著向兩側與身後退去。
萊瓊扭動腰部直接甩開了手臂上的兩位騎士,他們在離心力的推動下踉蹌著退去,而其余兩位騎士則還推著長劍,信念堅定地低聲吐字,而他們手中的武器也再次亮起光芒。
他們掌握的力量似乎跟語言有關。
野獸對著被推開的兩位騎士張開嘴,他們緊握著手上的長劍,搖搖晃晃地找著平衡。
黑色野獸身上的毛發擋住了他胸膛亮起的光芒。
「轟隆!」
猶如隨著山巒向下蔓延的岩漿。
滾燙的龍息涌出萊瓊的喉嚨,流經並淹沒了站在他面前的兩位鋼鐵騎士,他們身周的魔法能量先閃爍了幾下便消散了,熾熱的烈焰就輕易地爬上了騎士們的身軀。
鐵水瞬間沸騰,跟焦化的血肉相互融合。
「啊啊啊啊!」
但烈火散去的時候,地面上僅僅剩下兩塊難以辨認形狀的金屬血肉混合物。
除了他們外,萊瓊僅僅對維爾德吐出過龍息,即使是那位有變形與自愈能力的老狼人,也覺得這是個十分難纏的招式。
而這些騎士在這個距離面對它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的喘息空間。
弗萊維婭也在看著萊瓊。
快了。
只要聖騎士們再撐十秒鐘,她就能完成儀式,到時什麼怪物都要在神聖天使的面前跪下,而且他們死了……
其實對自己是好事。
「我馬上就要完成儀式了!」她對自己的同伴喊道。
但這次兩位騎士甚至都沒有任何的對視與溝通,就直接默契地同時向後迅速撤退,直到弗萊維婭的位置在他們的前面。
他們並非沒有意志,但這是最好的選擇。
等到他們接近的門口的時候,萊瓊也已經沖了過來。
他先是對弗萊維婭伸出利爪。
她雖然口中還在念誦著禱文,但還是利落地抬起劍刃,同時雙腳平穩地向後退去,將自己,萊瓊,還有劍尖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而那兩位騎士已經背過沖了出去。
野獸隨手揮了幾下爪子,在意識到自己沒法在短短十秒沒殺掉弗萊維婭,他就直接從弗萊維婭的身側經過,而她也沒有任何想要阻擋萊瓊的意圖。
萊瓊掠過她,輕易地追上最後兩位在逃跑的騎士,接連把他們撲倒在地。
死前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在嘗試努力跑的比自己的同伴快。
萊瓊轉過身,雙眼幽暗地注視著弗萊維婭,野獸與理性共存的聲音傳出喉嚨︰
「你說想殺我。」
弗萊維婭舉著炎劍,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的,而且現在也依舊如此,她會撬開你的腦子,把你企圖隱藏的秘密全都挖出來,你已經錯過機會了。
「還有,謝謝你殺掉了這些麻煩的家伙。」
她翹起了嘴角。
同時她眼中的烈火跳躍了幾下,接著變成真實的烈焰流出眼眶,沿著皮膚向著她的全身蔓延。
白皙的皮膚化作焦炭,體內的血肉也化作燃燒的火焰,透過破破爛爛的焦黑皮膚與烈焰,萊瓊甚至都能看見里面的骨骼。
鋼制的長劍掉落在地。
然而弗萊維婭的手中還握著熊熊燃燒的「炎劍」。
她抑揚頓挫,語氣高昂地說道︰
「凡人,見到天使降臨還不下跪?」
萊瓊挑了挑眉︰
「惡魔?」
她笑了笑︰
「我叫莫拉薇,凡人,你是真理會的人吧?」
萊瓊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你是來找我的嗎?」
她輕蔑地說道︰
「你,你還沒夠資格,但是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奴隸的話,並且出賣你的同胞,我可以饒恕你的過錯,等到偉大之父降臨的那天……
「我可以把你變成惡魔,做我的椅子用。」
萊瓊問道︰
「你們怎麼知道的?」
莫拉薇沒有任何隱瞞的意圖︰
「我們至高無上,凡人怎麼有可能抵抗我們的入侵,我知道,你們嘗試著杜絕我們的探知,但是你們根本沒法真的抵擋住我們。
「凡人,在偉大之父來到這里前皈依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意味著在這件事上,也許貝拉索的生物已經沒有退讓的空間了。
隱蔽已經並非最優先的事情了,阻止他們的到來才是。
顯然,萊瓊雖然是德古拉,但也沒有什麼跟惡魔們同流合污的空間與困難,他在查閱室讀到過將會出現的景象——等到他們到來以後,全部的人類都將成為惡魔的財產與食物,智慧生物的靈魂是他們的通用貨幣,而取出這些「硬幣」的前提是摧毀他們寄宿的軀殼。
萊瓊繼續套著話︰
「你想要的是……」
莫拉薇配合地回答道︰
「你的主人,德古拉閣下,我可是早已久仰他的大名,听說現在的他很落魄,甚至在死亡的邊緣徘徊著。
「我已經期待將他獻給自己主人的時候,他會給予我什麼賞賜。」
啊……
他們感知到是那位「德古拉」。
萊瓊點點頭︰
「你對他感興趣,是因為真理會嗎?」
莫拉薇忽然間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
「是,但看來你並沒有開竅啊。
「那就讓我用烈火焚盡你的凡軀,看看當你只剩下靈魂的時候,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子意志‘堅定’了。」
她舉起了炎劍,站在原地對萊瓊揮下。
烈火咆哮成化作炎魔,直接吞噬整個辦公室內的全部空間,接著像是河水般沖出房間,在樓道與間隙中流淌奔涌,直接淹沒了整座宅邸的內部。
而在外面看來,他們身處的樓中僅僅是在發生著尋常的火災。
等到烈焰如同潮水退去消失的時候,站在莫拉薇面前的萊瓊已經被焚盡了全部的皮膚,他的身上還殘留著幾率烈火。
恐怖的雙翼悠然地伸展著,黑龍身軀靜止地在半空中蜿蜒懸著,尖銳的鱗片布滿怪物的全身,鋒利的利爪倒映著寒冷的鋒芒,而那對冰冷的金色豎瞳正緊緊地盯著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