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了工作。
全部面試官都對蘭斯頓露出了尷尬的微笑，眼神里暗藏著同情或鄙夷，而他們的回答都是相同的詞語——拒絕。
蘭斯頓在街道上失魂落魄的游走，周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扭曲，一切都在向著身後流逝，什麼都沒有剩下。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蘭斯頓發現自己正站在女友霍莉的家門口。
她的父親是本地商人，去年生意上的利潤有上萬法元，在過去的時候，他對蘭斯頓也僅僅是在口頭上勉強滿意。
當時的蘭斯頓還能在心里跟自己說，他是沒看出金融行業的潛力，但現在來說，自己已經是徹底的失敗者了。
平常的時候他只有節日會來拜訪他們。
蘭斯頓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僕人。
「請在這里等會。」僕人沒讓他進門。
蘭斯頓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迅速的升溫。
同時他也罕見的覺得全身都傳來了尷尬的信號，手腳都十分僵硬，神色也極其的不自然。
很快，門內的亮光里就出現了位中年男性的身影。
霍莉的父親。
他走到門口，臉色平淡地看著蘭斯頓︰
「我听說你的事了。」
蘭斯頓低下腦袋︰
「我的職業水平還在，就算是去了克貝羅德，也能很快……」
男人平靜地看著他︰
「那你可以去，但我的女兒沒可能將時間花在你的身上，而如果你留在這里，我也可以替你安排個工作。
「但你應該也能理解，我女兒的丈夫得是位體面的人，你現在已經成了其他人口中的笑話，也許你可以繼續去問問其他的金融公司，如果他們還有願意要你的，你還是能回來找她，但在此之前……」
他的眼神很明確。
蘭斯頓點了點頭，接著轉身離去。
屈辱。
他後悔了嗎？
憤怒還在他的心中翻騰。
也許他該向自己的經理卑躬屈膝，他該忍下自己的憤怒，他該想盡辦法討好麥克，拍他的馬屁，給他陪笑臉。
但他沒法做到。
憑什麼？
而且即使自己咽下了這口氣，自己還是會被降職，霍莉的父親對自己的不滿也僅僅是時間問題而已，這是什麼都沒法改變的事實。
德古拉問他的時候，其實蘭斯頓說謊了。
他沒後悔。
他拿出萊瓊給他名片看了看。
他走上，向著名片的地址出發。
蘭斯頓已經想過了，即使最壞的情況，也就是他坐上火車前往克貝羅德——法拉斯的經濟心髒，在那里他肯定能重新來過。
而這張名片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蘭斯頓是家族的獨子，父母都還需要他的照顧，如果就此離開約頓，可能會有很多麻煩的問題出現。
車輛慢慢地在街邊停下，萊瓊給他的地址是處破敗的店面。
蘭斯頓走下巴士，深深地吸了口氣。
盡管面對這樣的地方，但他既然已經到這里，也就只能進去了。
站在門口，他自言自語道︰
「做好心理準備，他大概率沒法提供你滿意的條件，即使沒有任何幫助，也別表現得像是個懦夫。」
說完，他踏進了店門。
店內的裝飾很簡介，穿過門廊後是擺著白板的正廳，有個桌子，還有幾張椅子，都是相對具有現代化氣息的全新家具。
萊瓊從正廳後面的小門走出︰
「你來了。」
蘭斯頓點點頭︰
「德古拉先生，我來了，你想給我提供怎麼樣的工作。」
萊瓊指了指椅子︰
「先坐，我想看下你是否具備從事這份工作的潛質，我想跟你談下前幾天的事情，我們相遇的時候是在你被開除的情況下，還記得嗎？」
蘭斯頓點了點頭，听從萊瓊的吩咐坐下，他也沒急著去問薪水的情況︰
「是的，你應該也知道我的從業經歷了吧，對于證券交易，我也有自己的心得，如果你想提問，我也會可以慢慢回答你的疑問。」
萊瓊站在他的面前，微笑著說道︰
「嗯，但我在意的並非是這方面的能力，而是你作為員工，處理自己和周圍其他人關系的這項能力。」
蘭斯頓露出苦笑︰
「我可是剛剛因為和上司的矛盾離職，如果你在期待這方面的能力，我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萊瓊繼續說道︰
「在某些場景下的問題，可能在其他情況下是優點，而且我听聞你對自己的下屬有不同的相處方式，他們似乎……
「都很敬畏你。」
蘭斯頓說道︰
「這有什麼意義呢？我丟了工作以後，就沒人將我當回事了。」
他半是傾訴地說道︰
「你知道我今天去自己女友的家中，發生了什麼嗎？」
萊瓊平靜地看著他︰
「怎麼了。」
蘭斯頓嘆了口氣︰
「她的父親把我趕出來，而且她也沒有對抗自己父親的決心，更缺乏月兌離家庭獨自生活的能力，我們的戀情很可能已經到盡頭了。
「我已經是個失敗者了。」
萊瓊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疊厚重的鈔票。
蘭斯頓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這疊大概有五百法元的鈔票︰
「這個是……」
萊瓊笑了笑︰
「我想提出個面試，如果你能通過的話，這就是你首月的工資。」
蘭斯頓連忙同意道︰
「當然可以，你要我做什麼。」
看起來萊瓊可能是認真的。
萊瓊說道︰
「如果讓你在去見一次搶走你工作的家伙，我想看看你會做什麼，你要遵從自己的內心，無論惹下什麼麻煩，我都會給你平息。
「但如果你違背了自己的想法，企圖迎合我的面試的話，我也能看出來，你願意接受這次面試嗎？」
蘭斯頓怔住了。
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對方說的話未必是作數的，畢竟如果他把麥克殺了，萊瓊也能替自己平息嗎？
恐怕他沒這麼大的能耐。
而且這個所謂的「面試」也古怪到不行，本來他在看見鈔票的時候，已經對萊瓊多了幾分信任，但現在他還是懷疑起對方是個騙子，或是某位性格惡劣的有錢人。
是的，他深深地懷疑萊瓊。
但他月兌口而出的卻是︰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