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彭憶雁安排的車都已經到了,馬元洲才從里頭跑出來。
他臉色灰白,表情不安。
「對不起,先生。」
「林叔他們說了,不跟您走。」
他不住地朝坐在車里的張天賜鞠躬。
「先生,我只求您救救我弟弟,把他送到醫院,等病好了之後,讓他跟在您身邊工作,只要你能給他一口吃的。」
「我……」
他猶豫了半晌。
又開口。
「我想留在這里照顧林叔他們。」
張天賜表情不愉。
可心里卻能理解。
替單位賣命,被對手重傷,一個個缺胳膊斷腿,不但沒有得到單位的奉養,反而落得住進棚戶區的下場。
那些人戒備心重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好好的機會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卻不懂得珍惜。
「你確定了不跟我走?」
馬元洲沒有絲毫遲疑。
「對不起,先生,我真的不能跟您走。」
張天賜在心里暗罵了一句三字經。
若是不能帶走馬元洲,那他做這麼多,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又從車上下來,打算跟馬元洲一起,再和那些人談一談。
「天賜。」
魏詩瑞也追著他一起下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張天賜眉頭緊皺。
想到魏詩瑞的身份。
若是那些人不願意跟他走,叫魏詩瑞把他們安置在天機閣中,應該也可行。
這才點了下頭。
一行三人重新進入棚戶區。
魏詩瑞好幾次沒忍住,差點干嘔出聲。
「這里怎麼這麼髒?」
馬元洲不好意思地朝她笑。
「實在對不起。」
「因為這里的租金便宜,所以,很多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聚集在這一片。」
「清潔工不經常來,就連收垃圾的車,也都是半個月才來一回,所以氣味不太好聞。」
張天賜沒等馬元洲動手。
直接撩了簾子,重新走進幽暗的棚子里。
「林叔。」
馬元洲也急急追進來。
「這位先生真的是好人,我剛出去找他的時候,他連車都叫來了,就等著接你們出去呢。」
馬元洲著急的眼眶都紅了。
「林叔,要不我們就跟他走吧。」
「這位先生,他真的不是壞人。」
就在馬元洲說話的檔口,棚戶的簾子再次被撩開。
張天賜聞到香氣,就知道是魏詩瑞來了。
還來不及看她,卻先听到她的聲音。
「林師傅。」
「你怎麼會到這種地方?」
原本端坐在草席上的男人,听到魏詩瑞的聲音,猛的睜開眼楮。
「魏小姐。」
她聲音中滿是震驚。
魏詩瑞也一樣。
但她反應更快些。
在這又髒又暗的棚戶里掃視了一圈,重重的嘆息。
「怪不得。」
「我領了尊主的命令,遍尋你們不見,沒想到你們竟躲在了這里。」
張天賜咋舌。
這事怎麼扯上了大姐。
難道這些人,都是大姐的手下?
「尊主還記得我們?」
林師傅語氣異常激動。
「我們沒有完成尊主交代的任務,最近,又遭遇了幾次暗殺,我們一直以為……」
「你們不會以為,是尊主要取你們性命吧?」
魏詩瑞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你們跟了尊主這麼長時間,還不知道尊主是什麼性格嗎,她最護短了。」
林師傅滿臉羞愧。
很明顯,他確實這樣想過。
魏詩瑞搖頭。
這群人現在如驚弓之鳥,怪不得連張天賜都浪費了這麼長時間。
「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尊主的幼弟,張天賜,現在經營著一家公司。」
林師傅表情一震,掙扎著站起來,朝張天賜鞠躬。
「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嗎?」
張天賜發誓。
要不是為了馬元洲,他才不會在這些人身上浪費這麼長時間。
可既然知道了這些人是大姐手下的,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安頓好了林師傅,張天賜又交代了彭憶雁,送了馬元睿到醫院。
這才有時間找魏詩瑞問清楚。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大姐……」
魏詩瑞舌忝了一下嘴唇。
開口的時候,還有些猶豫。
「尊主領導著境內最神秘的組織。」
「這個組織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是有特殊技能的,或者就是像林師傅他們,武技超群。」
「他們通常會被委派一些,無法用正規軍解決的極端問題。」
「組織全體成員,包括尊主在內,都只效忠于一個人。」
張天賜听得瞠目結舌。
這不就是小說中的,那種神秘無比的龍組嗎?
「林師傅他們半年之前被委派出國,暗地里解決一項國際爭端。」
「我們得到的最後消息,就是他們遭遇伏擊之後消失無蹤。」
「我手底下的人已經前後出國不下十次,甚至在周邊各國暗地尋訪,始終找不到他們的下落,誰知道他們竟然藏在棚戶區。」
那種環境髒亂差的棚戶區,向來都是三不管地帶。
確實更利于藏匿。
「天賜,這次多謝你了。」
「無意中幫了我這麼大個忙。」
魏詩瑞不好意思。
「本來應該是我保護你的,沒想到,現在我不但成了你的累贅,還要接受你的幫助。」
她羞愧難當,緊咬著嘴唇。
張天賜挑眉。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魏詩瑞才始終都要和他保持距離?
「都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
壓下心中疑惑。
張天賜到了林師傅一群人住的宿舍。
這些人不能去醫院,三姐又不知什麼時候能現身,他們七個人中,有兩個人的情況極其危重。
尤其是那個姓謝的,高燒不退,傷口的腐肉不斷散發著惡臭。
張天賜想了想,索性調動起體內靈氣。
將靈氣引入謝師傅體內,探查他的傷情。
他雖然不懂什麼病理藥理的知識,卻感覺,他的靈氣才剛逼入謝師傅體內,就被一股非常幽森的寒氣包裹。
「不正常。」
「他還有內傷?」
張天賜扭頭看林師傅。
林師傅滿臉震驚,竟露出了一副不知情的表情。
「怎麼會?」
「我們只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伏擊,都是被炸彈炸傷的,小謝和小丁傷比較重一些,也絕對不可能受內……」
林師傅歪著腦袋,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
臉色瞬間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