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別打了。」
「我不是故意要偷東西的,我弟弟已經餓了三天了,實在沒東西吃了。」
車窗外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我去你大爺的。」
「你沒東西吃關我什麼事,沒東西吃你去死就好了,居然敢偷老子東西。」
那個肥豬將軍肚的男人,提著鞭子,又往張天賜車前的地上抽了兩下。
窗外立刻傳來,小男孩的痛呼聲。
張天賜皺眉。
沒有交代司機,徑自下了車。
徒留下魏詩瑞。
突然失去那個溫暖的懷抱,她竟有一瞬間的痴愣,沒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
張天賜聲音冰冷。
提著鞭子鞭子的男人扭頭看過來。
看到張天賜的豪車,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這個狗崽子,這兩天一直偷我們店里的東西。」
「今天總算是被我逮了個正著。」
說話,那男人又提著鞭子朝縮在地上的小男孩抽。
「我不是。」
那男孩子蓬頭垢面。
瘦骨嶙峋。
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卻洗得非常干淨。
看到原本抽打自己的男人,對張天賜一副恭維的態度,他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往張天賜的方向而來。
「求求你。」
「能不能幫幫我?」
「我弟弟病了,他發高燒,沒有藥還吃不飽飯,他真的快要餓死了。」
「求求你了。」
張天賜皺眉。
「我爸在外頭爛賭,欠了一債。」
「那些追債的人,把我們從家里趕出來,我弟弟淋了一場大雨,高燒好幾天不退,我找不到藥,也沒有本事給他弄飯吃。」
「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弟弟。」
「只要你們能救得了我弟弟,叫我當牛做馬都可以。」
那男孩子,說著話就哽咽了起來。
張天賜默然。
又是賭。
這個該死的字,已經害得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他雙唇緊抿,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就像看到曾經,那個彷徨無助的自己一樣。
「你拿了他們什麼東西?」
張天賜眉頭緊緊沉著。
男孩子還沒開口,提著鞭子的男人就已經叫囂出聲。
「這狗東西,已經連續好幾天從我店里偷雞腿,今天被我逮了個正著。」
他提起鞭子,又要往男孩子身上抽。
「住手。」
張天賜不帶任何情緒。
冷冰冰的開口。
「不過就是幾個雞腿罷了。」
他說話,已經從錢包里抽出了幾張紅皮。
那個提著鞭子的男人,愣了一下。
目光留戀地在張天賜車上轉了好幾圈。
「我說這位先生,我們店里經常會踫到這一種小偷,一張口什麼謊話都能說得出來,你可別不了解實情,爛做好人。」
張天賜皺眉。
聲音更加冰冷了。
「不必跟我廢話。」
「這些雞腿就算我買下了,剩下的錢就當我請你喝茶。」
那男人挺著啤酒肚,目光懷疑的看了張天賜好半天。
始終不敢相信,他是這種會多管閑事的人。
可迫于張天賜渾身的威勢,他還是猶猶豫豫的接了錢。
轉身又凶狠的對跪在張天賜腳前的男孩子罵罵咧咧。
「算你小子走運。」
「要是下次再撞到我手里,老子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張天賜眉頭一皺。
手指不耐的在車窗上敲了兩下。
那男人急忙卷了自己的鞭子,匆匆離開。
地上跪著的男孩子松了一口氣,對著張天賜砰砰砰的磕頭。
「謝謝。」
「謝謝你先生,你人真的太好了。」
「你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要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張天賜嘆了一口氣。
「上車帶路吧。」
「先送你弟弟去醫院。」
他雖然只是一時的惻隱之心,可好事既然做了,就干脆送佛送到西。
男孩子一愣,帶著哭腔,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又砰砰砰地朝張天賜磕了好幾下頭,這才著急忙慌的起來。
在張天賜的示意下,坐到了副駕。
這個男孩子叫馬元洲。
父親曾經是個非常成功的企業家,後來被人做局,迷上了打牌,一發不可收拾,先是變賣了公司資產,後來開始舉債。
馬元洲的母親受不了,扔下兄弟倆一走了之。
直到一個禮拜前,馬元洲的父親把家里最後一套房子也輸掉,讓他們兄弟流落街頭。
「我看你年齡也不小了。」
「之前有沒有在你父親的公司上過班?」
馬元洲有些膽怯。
「我父親七八年前,就很少去公司,公司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我打理。」
「直到一年前父親舉債,不得不變賣公司資產。」
如此說來,馬元洲還是懂得經營之道的。
否則,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保下家里的公司,直至最後不得不變賣股份資產,徹底被收購。
這倒是個可用之材。
車子很快就到了棚戶區。
這里的環境髒亂差,污水橫流,到處都彌漫著臭氣。
張天賜的車子一停到路邊,立刻圍上來一大堆小乞丐,個個嘴唇干裂,鼻涕流下來,就直接拿袖子擼。
「實在不好意思。」
馬元洲舌忝著嘴唇,表情尷尬極了。
「我和弟弟身無分文,只能住在這地方了。」
張天賜沒有說話,跟在馬元洲身後,順著滿街的污水,往里頭走了五分鐘,才到地方。
「弟弟。」
馬元洲聲音中充斥著緊張。
張天賜的視線,落到了鋪在地上的稻草堆里,一個蓋著棉被,臉燒的通紅的瘦弱小孩子身上。
還不等他開口,棚戶區用磚壘起來的牆,突然被抽走了一塊。
「元洲,是你回來了嗎?」
傳出來的聲音同樣虛弱。
張天賜站在門外,往那個方向看。
卻見那屋子房門緊閉。
「是我。」
「多謝陳叔,幫我看著弟弟。」
馬元洲語帶感激。
「今天踫到了好心人,回來的比往常早。」
馬元洲先是嫻熟的看了一下自己弟弟額頭的溫度,手腳殷勤的濕了一塊手帕,搭在自己弟弟額頭上。
這才爬到了被抽了磚的小孔前,和隔壁房間的人說話。
「叔,你今天還好吧?」
「傷口有沒有疼,需要我過來幫你換藥嗎?」
換藥?
如此說來。
住在馬元洲隔壁的人,有傷?
「我不用。」
那人說話,喘了口氣。
「你趕緊去看一下你謝叔,我叫了他半個小時,也沒听到他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