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見得比屋子里冷多少,但是至少空氣清新,屋子里潮濕狹小,還有一些古怪的味道。
可能是上一次招生時考生留下的,伙計沒有好好打掃,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一笑不矯情沒潔癖,但也不會讓自己長時間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
外面的風不大,所以也不會很冷。
她就坐在窗邊,打量房間里的擺設。
這間屋子簡陋,但家具都很齊全,有個狹小的櫃子用來放考生的衣服行李,還有一個小圓桌在窗邊的位置,凳子只配了一個。
床就是標準的木頭床,沒有床圍,簡單的一個平板。
剩下還有角落里一個木桶,可以到外面打熱水回來,簡單的洗漱。
廁所統一在院子里。
因為都是臨時住在這里,所以常年沒人打掃,只有考生入住前和搬走後進行簡單的清理。
家具已經很陳舊了,但非常結實,想來當初打造一個這樣的專門用來考試的地方,也是花了不少錢的。
五點過幾分,有人敲院子大門,一笑想應該是伙計過來了,所以推開門走出去。
其他人也陸續出來,住在最外面的大叔去給伙計開門,一行人跟著伙計一起去吃飯的地方。
這邊的房子並不聚集,腳下也沒有鋪好的路,所以大家都在好好觀察周圍的建築,以免以後走錯路。
一笑走在最後面,沒像他們那樣東張西望。
她記憶里很好,這種路走過一遍也不會忘記,所以完全不擔心迷路。
前面三個就不這樣了,尤其是那個大叔,他總是笑著,看起來憨厚老實,但眉目間不時閃過靈光,也是個精明的人。
其他兩個年輕人,倒是沒有其他表現,這個下午沒有交流,彼此不了解對方,所以大家還挺友好。
畢竟是一個院子的,所以吃飯的時候,大家默契的坐在一起。
那個一直冷著臉的青年好像很喜歡吃黃瓜,打的菜只有黃瓜片和一個咸菜。
他是最古怪的人,哦不,是除了一笑之外最古怪的人。
反正從上午的面試到現在,他的表情都沒怎麼變過,渾身散發著冷氣,坐在他旁邊比坐在冰邊上還冷。
大叔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一點。
一笑坐在他對面,沒有什麼感覺,正常的吃著盤子里的飯菜。
她吃飯快,但動作優雅看起來就像世家出來的大小姐,心思最多的大叔眼楮一轉,笑呵呵的和大家說話。
他們剛認識不久,也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如何,大叔也不敢明著問,就借著勁兒嘮嗑。
不過和他搭話的,也就那個很干淨的鄰家青年,那青年沒什麼心機,兩人相談甚歡。
一笑快速把飯吃完,把剩菜倒進垃圾桶里,髒盤子放到集中的地方。
其他人還沒吃完,她也不離開人群,坐在原來的位置,默默等他們。
對面的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倒剩飯。
大老爺們嘛,吃飯也沒有墨跡的,一笑也沒等多久,四個人吃完了飯,結伴一起回院子。
回來的路,就沒有人帶著了,所以他們走得格外小心。
天色不是很黑,卻帶著幾分朦朧。
一笑還是走在最後面,那個干淨的年輕人說怕她害怕,也跟著到後面來。
大叔張張嘴,看一笑波瀾不驚的臉,沒跟過來。
能說話的走了,後邊的是個冰山,大叔也沒話說了,沉默的走在最前面。
年輕人放慢腳步,和一笑走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姑娘,我認識你!」青年小聲說道。
一笑沒搭理他,腳步依舊非常均勻。
「我真的認識你!上次你在大街上給一個姑娘正骨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的酒樓里!」
青年聲音很柔和,听起來就像上學的時候,鄰座十五六的少年。
不過他興奮的時候,就沒有那種初戀的感覺,反而孩子氣有些重。
青年偷偷看前面兩個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再次壓低了聲音︰「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特別想學!」
一笑始終沒有什麼表示,但青年也始終不願意放棄,跟在她旁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不過都是一些沒有用的話題,一笑一點和他交談的興致都沒有。
回到院子,大叔告訴大家早點睡,就先回房間休息了。
那個冷冰冰的青年沒有任何表示,直接就進了自己屋子。
一笑也是這樣打算的,但是耐不住旁邊的人不這樣想。
天差不多黑了,所以青年也沒看到一笑的表情現在多可怕,要不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好像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他的話都停不下來。
「嘶!怎麼突然這麼冷!」青年搓了搓胳膊,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要結冰了一樣。
「姑娘你也快回去休息,別著涼了!」
一笑收回威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把他的視線和聲音隔絕在外面。
大白還趴在床底下,好像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其實早就偷偷自己出門找了東西吃,看一笑兩手空空的回來,他就知道宿主不會給他帶東西的。
天黑了,這里也沒準備蠟燭之類能照明的東西,也是為了防止考生在準備面試時間臨時抱佛腳,徹夜讀書。
天黑,那就沒辦法看書,本來是準備自己拿東西照明的,但最後一笑還是選擇躺回床上。
床上準備的是新被子,但用料不是很好,為了保暖做的有點沉。
蓋在身上抬手都困難。
也就像一笑這種整夜都不翻身的人,才能蓋得習慣點。
一笑躺在床上,支起來的窗戶還在往里面灌風。
換氣了這麼一會兒,房間里的味道就差不多散干淨了,還有一些頑固性的味道,那得仔細清洗才能徹底把味道散干淨。
這就是個臨時住的地方,她沒興趣做什麼大掃除。
所幸就早早的睡了,讓那些味道都被屏蔽在鼻子外面。
半夜,大白從床底下爬出來,抖抖身上戧起來的毛,跳上窗戶出去。
今天晚上沒那麼冷,他從這里出去,到處找找東西吃。
可憐他一個這麼漂亮的小貓咪,居然要在外面找東西吃,這和流浪貓有什麼區別?
突然,一雙皮鞋停在他面前,抬頭看去,是一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