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一覺睡到天亮，第二天也沒起來，還是伙計敲門來送早飯，才把她驚醒。
讓伙計把東西放在門外，她穿好衣服推開了房門。
今天一早，大夫們簡單的休息過後，熬藥的熬藥，看診的看診，一大幫人都在黎素的院子里。
許霄漢站在最外面，所以第一時間就看見那姑娘推開了門，戴著手套把東西拿進去。
他很奇怪，怎麼會總是情不自禁的去注意到那個姑娘？
難道是突然開了竅，看上人家了？
他向來清醒，一想到這個可能，也馬上就發現了自己對她確實很有好感。
而且這樣的姑娘，如果有幸娶回家，那也是夠高興一輩子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見色起意心生向往，還是真的就認定人家了。
在感情這件事上，他也拿不準自己的想法。
所以即便感覺自己對人家有好感，也不敢做出行動。
他正想著觀察觀察，就听老醫生在前面喊他過去。
許霄漢趕緊回過神，暗自惱怒自己的走神。
雖然他不是過來幫忙看診的，但主要任務是見識見識這些不常見的草藥。
要是因為一時走神錯過了什麼，很有可能耽誤的就是無數家庭的救命時間。
一邊在心里罵自己，一邊趕緊穿過人群走到前面。
因為藥材劑量需要嚴格把控，所以很多德高望重的老醫生前輩聚集在藥爐邊，商量著每種藥材該用多少。
藥爐下面的火燒得極旺，水高度沸騰，頂得蓋子啪啦啪啦響。
從水沸到下入藥材，最後到湯藥出鍋，時間把控需要非常細致，而且，藥熬好後就得端進去給病人喝，不然很可能就有一部分藥效流失。
所以藥爐子就架在黎素房間門口。
房間的門打開著，所有人都圍在外面，許霄漢擠到老醫生身邊，仔細的听著他們討論。
今天需要用到的藥材，就在這些人手上，現在就在爭論苦麻這味藥材到底該不該加進去。
有人以為必須得加上這味藥材，有人則認為這回延緩藥材生效。
許霄漢雖然不太精通治療，但是藥材的秉性效果他都爛熟于心，這苦麻是第一次見，但是根據書上的記載，這種藥材多是用在口服，沒有人會把它熬成湯藥。
這樣不但可能會減緩其他藥材的藥效，這味藥材的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但是在場的都是老專家了，他不敢直接說，所以拽著老醫生到一邊，跟他說了自己的見解。
老醫生是支持放苦麻的，因為有時候緩沖藥劑的藥效，也可能更有利于患者吸收。
但他也知道許霄漢在藥材這方面是專業的，所以听他說後，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霄漢，你認為這幾味藥材在一起，會不會產生劇烈的反應？」因為藥材里有三味藥材本身對人體反應不大，但是放在一起很有可能會造成人體不適。
老醫生指了指那三種藥材，許霄漢仔細辨認後，迅速想到了他們的作用。
「應該是沒有太大反應的，要是患者是男性，還需要再斟酌斟酌，但這些藥材都是利陰補血的，對女子來說很滋補，也不會太強硬。」
老醫生點點頭，總算是打消了心里的遲疑，回到大家身邊把自己新的意見說出來。
他是這里資歷最高的醫生，本身大家都很尊重他，听了他的原因，大家也想通了藥理。
所以也算順利的計算好了每一味藥材的使用劑量。
許霄漢在旁邊看著，有些草藥只在書里見過，現在活生生的擺在面前，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們國藥局人才濟濟，但多數都是沒錢的人家，所以很多藥材都沒見過。
他這個搞藥劑的，做出來的藥劑貴又不能量產，大多數原因就是本來計劃里的藥材不常見，也接觸不到，所以才會用其他藥材平替。
沒有一個藥材是可以平替掉的，常常因為一味藥材的缺失，需要更多藥材去彌補。
所以研究時間才會無限拉長，到最後藥效也不一定正確。
其實國藥局里，他這個藥劑科是最難的一個科室了。
要不是他立志要替老百姓排憂解難，興許也早就轉到別的科室去了。
許霄漢看著藥材一味一味投入爐中，腦海里想象著，如果有一天藥材大批量種植成功。
那這個世界每天死亡的人口就會大批量下降。
那時候，人們不用因為生病失去很多機會，也不會因為簡單的感冒就失去生命。
沒有人會為了藥材奔波，平民百姓也可以吃得起藥看得起病。
要是有那麼一天的話……
水沸騰的聲音打醒了他的想象，三碗水和藥材一起煎成一碗。
老醫生手穩穩的端著湯藥，快速走進屋里。
接下來就是喂患者吃藥了，所有醫生都想進去看看怎麼樣，只有許霄漢蹲在藥爐邊，看著掉在地上的藥草根部。
這些藥材上還粘著土？
許霄漢皺眉。
現在的藥材都是挖出來後直接儲存的，很少有現挖現用的，誰家都沒有這個條件。
怎麼今天的藥材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這個患者是什麼來歷？
屋里傳來女子沙啞的咳嗽聲，原來是湯藥太燙了，燙得黎素忍不住咳嗽出來。
但是她也知道藥材貴重，所以趕緊把藥咽下去，沒有浪費一滴。
病人很配合，所以盡管湯藥喝下去很艱難，也很快就喂了進去。
把藥碗放到一邊，老醫生坐在距離穿最近的地方，期待的看著黎素的反應。
人們都說中醫見效慢，西醫才能快速治療。
其實只要藥材對，醫術高超，中醫見效的時間比西醫更快。
快是快，但也需要五到十分鐘。
老醫生目不轉楮的看著黎素的臉色，慢慢由白添了點血色，嘴唇雖然還是干裂的厲害，但呼吸出來的空氣已經濕潤了不少。
雖然這都不明顯，但至少說明藥是有用的。
大概過了十分鐘，黎素感覺自己有點困，但是這麼多人在，她不好睡覺，就一起等著到底是個什麼結果。
大家都很緊張，屋子里的氣氛凝重到極點，知道一滴汗水順著黎素的臉滑落……
整個屋子都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