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寧安背後粘著小宮女擔憂的眼神,拉著棉花回了住所。
住所里,花嬤嬤剛把早飯擺上,見寧安神色恍惚的回來,連忙迎上去︰「郡主你這是怎麼了?」
寧安擠出一絲笑︰「剛才遛棉花的時候不小心抻著了,現在已經好了,就是那勁兒感覺還沒過去。」
「哎喲,怎麼就抻著了,是不是棉花鬧來著。」
無緣無故背黑鍋的棉花,幽怨的看著寧安。
寧安伸手擼擼它的腦袋,又模了一大塊肉干塞進它的嘴里,當做封口費。
有肉干嚼,棉花懶得再與寧安計較,顛顛跑回角落里昨日新收拾出來的窩。
原本這房間里還有一個窩,但那是給雁錦程準備的,棉花不敢踫。
昨天寧安剛開始還想讓棉花睡雁錦程的窩來著,但一听說那是給二貴的,棉花便立馬梗著脖子不願上前。
誰敢和二貴搶東西,把丑丑的膽子安在它身上,它也不敢。
這要是丑丑的窩,它倒是有膽子給佔了。
花嬤嬤給寧安倒來一碗熱茶︰「我瞧著郡主的臉色倒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喝口茶緩緩吧,下次出去遛狗可得帶個人在身邊,自己一個人抻著不好辦。」
「今天也就是湊巧了,以前哪抻著過。」
「您是郡主,該帶個人在身邊的。」
寧安心里壓著事,沒多余的心力多說︰「行,下次遛狗想得著我就帶,嬤嬤別站著了,快坐下來一塊吃飯吧。」
吃過飯後,時間還早,不到去慈寧宮的時間。
寧安借口換衣服,躲進了屏風後,呆呆坐著,捋思路。
捋今天早晨從那群鳥兒那里听到的事情。
大部分鳥兒看到的都是些宮中最尋常的事,細聊起來沒什麼稀奇的。
但最後幾只小山雀說的話就很嚇人了。
「慈寧宮的香爐有問題。」
「漪瀾殿的娘娘懷身孕了,她身邊的下人在往她肚子上纏布。」
每一件都能把寧安嚇得夠嗆。
太醫說,太後薨逝是因為舊疾復發,虧了身體的底子。
現在又說慈寧宮的香有問題……這前後一聯想起來。
寧安下意識擼了擼兩側胳膊上暴起的汗毛。
還有還有,漪瀾殿的娘娘有身孕。
且不說漪瀾殿只有一位娘娘,單論已修道許久的永輝帝,寧安听說他不近許久。
皇帝不入後宮,後宮的妃子卻懷了身孕。
這傳出去可是天下皆知的丑.聞。
原本只想多知道一點的,寧安一下子知道了這麼多事情,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到現在都還緩不過勁兒來。
畢竟在皇宮這中稍有不慎便死無葬身之地的地方,一定程度上知道的越少,對自己越安全。
現在寧安心里揣著那麼多的秘密,嚇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屏風外面的花嬤嬤探手模模粥碗的溫度,找了過來。
「郡主怎麼還沒換完衣服?需不需要幫忙啊?」
問話聲把寧安驚回了神︰「馬上就換好,屏風後面衣架子上搭的這件裙子繡花頗為精致,我看著心中歡喜,一時忘了換衣服的事。」
等人出來後,花嬤嬤笑眯眯道︰「郡主喜歡繡花精致的衣服啊,那正好。親王府名下有一家繡房,里面的繡娘極為擅長蘇繡,那繡出來的圖案活靈活現,逼真極了。」
寧安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花嬤嬤看起來還要繼續往下流的性質,她也只好跟著往下說︰「現在這個時候不適合聊這些,等以後再說吧。」
「這個時候也不能穿帶花的,是我讓風吹得昏了頭就說出了這種胡話。」
用過早飯後,寧安估算著時間和花嬤嬤一起啟程趕往慈寧宮。
慈寧宮里外周圍已經搭起了棚子,寧安分到了一個小小的單間。
這樣安排正合寧安的意,寧安也不想在緬懷太後的時候,被周遭人打量,引起竊竊私語。
在郡主府的時候,那些多嘴多舌的丫頭就經常在背地里議論她,想也能猜到京中其他人見著她本人又該如何議論。
同樣擁有一個單獨棚子的人還有陳妃。
因著各種復雜原因在,陳妃的小棚子比其余人的大了不少,大到接近兩圈,可即便如此,陳妃還是覺得這個棚子太悶了。
宮女玉碧拎著食盒靜悄悄的走進來,腳步極輕,但也驚到了閉目小憩的陳妃。
「怎麼這個時候才來,你知道本宮等你多長時間了嗎?」
近來陳妃的情緒一日比一日報道,玉碧心中熟知原因,面上不敢和她頂撞,麻利低頭認錯︰「是奴婢不好,路上走慢了些,這才耽擱了這許多時間,讓娘娘久等了。」
她錯認得很誠懇,陳妃娘娘發過脾氣後也不好再繼續計較,拿起錦帕擦了擦嘴角︰「可拿來本宮要的東西了,路上沒被別人發現吧?」
玉碧笑的神秘︰「這個娘娘盡管放心,奴婢辦事從來沒有不穩妥的時候,永寧的酸杏干,陳州的漬梅,奴婢都給你拿來了,不過只吃這些對身子不好,奴婢還給您帶來了一份滋補的羹湯。」
掀開蓋子一瞧,陳妃立馬就變了臉色︰「這是安胎的羹湯,你就不怕被別人發現嗎?」
知道她在顧慮什麼,玉碧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這個娘娘盡管放心,奴婢是在咱們自己的小廚房里熬的,自己親自熬的,熬完之後的湯渣也盡數放進爐灶銷毀了,不會被別人看到的。」
听她如此保證,陳妃娘娘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一點︰「算你還知道分寸,不愧是本宮一手培養長大的宮女,就是比宮里人訓出來的要聰明。」
滿滿一碗湯盛著玉碧的心意,但這心意,陳妃只能嘗一口,一口咽下,便立馬吐了出來。
玉碧連忙扯過干淨的巾帕蓋住陳妃的口鼻︰「娘娘聞一下這個帕子這個帕子是浸過了酸汁的。」
用特殊藥汁泡過的帕子,氣味酸到嗆鼻,此時的陳妃獨愛這種味道,帕子蒙住口鼻,原本蒼白的臉色逐漸彌漫上血色。
等徹底緩過來後,陳妃滿面不悅的將帕子扔到一邊︰「這種日子本宮真是過夠了,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