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完貓狗後,安樂公主伸懶腰喊累。
就在寧安糾結要不要把房間讓給她休息時,安樂公主抱起三花起身告辭了。
走之前還說既然寧安住在宮里,那日後二人就可以常來往。
還說明日再來找她。
寧安送人送到殿門口,雙目茫然的送走了安樂公主一行人。
出宮辦事回來的花嬤嬤見寧安呆愣愣站在門口,眼神盯著另一邊的宮道,上前搖醒了她。
「嬤嬤回來了?事情辦妥當了?」
花嬤嬤點頭︰「郡主是在門口等我的嗎?」
「有點尷尬,我剛送走安樂公主。」
花嬤嬤也笑︰「我就說不對,我從宮外回來,走這條宮道,郡主眼神看的方向明顯是後宮居所。」
二人相攜往里走,花嬤嬤把背著的東西交給旁邊小宮女,接過撲上來的小橘子。
逗貓的同時順嘴問道︰「郡主和安樂公主也有交情啊?也是,你二人年紀相仿,平日里可以走動走動。」
「不大熟,以前安樂公主想養貓,我幫她挑了一只三花,就打過這麼一回交道。」
花嬤嬤把想踩上她頭頂的小橘子薅下來,死死摁在懷里,完了才繼續回寧安的話︰「來來往往的時間長了就熟了,郡主也該多交些朋友了,現在你整日和這些貓貓狗狗混在一起,總覺得不大合適。」
寧安倒不這麼認為。
這地方太危險了,稍有差池便死無葬身之地。
她的身份又不……平常,話都得小心翼翼掂量著說。
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她寧願整天和貓狗混跡在一起。
得罪了貓狗好哄,得罪了人可是會有性命之憂的。
「我就愛和這些貓貓狗狗混在一起,嬤嬤知道我的。」
近三個多月的相處,花嬤嬤已熟知寧安心性,更曉得她話里深意,笑笑沒有多話。
這邊太平,人與貓狗嬉笑打鬧在一起。
成對角線之勢,遙遠相隔的東宮,走廊里宮女太監跪了一地,低垂著頭,不敢去听一牆之隔的房內傳來的爭吵聲。
「吱呀」一聲門開。
帽子歪斜戴著的仇千抱著一個眼眶含淚的小姑娘從房里溜了出來,就近薅來一個宮女︰「帶著郡主出去玩,盡量別往這里來,別讓太子妃看了糟心。」
宮女抱起忍哭忍的滿臉通紅的小姑娘,踉蹌起身,往遠處跑。
跑到走廊拐角處時,懷里小姑娘軟糯糯開嗓︰「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小宮女看看她腳上已然髒了的襪子︰「奴婢先帶您回房把鞋穿上吧。」
清寧郡主低頭看看自己腳上髒污掉的襪子,女乃聲女乃氣點頭︰「可以,然後你再幫我重新梳頭洗臉,我去找太女乃女乃玩。」
听她說要去找太後,宮女面露難色。
「你不要害怕,我不會亂說話的,太女乃女乃最近生病,我就說是阿爹讓我去的。」
小姑娘軟著嗓音保證,長長的眼睫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通紅的鼻尖在她說話時一皺一皺。
宮女看著心軟,乖乖點頭道︰「行,那就听郡主的,咱們先回房里,奴婢給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後去慈寧宮見太後。」
清寧郡主喜笑顏開,伸出軟軟的小手勾住宮女的手指︰「那走吧。」
「地上涼,奴婢抱著你,等回頭換了新鞋,您再在地上走。」
承恩殿內
太子妃赤腳踩在滿地碎瓷片上,頭上釵環散落,右半邊臉頰有金釵滑落時刺破的傷痕。
仇千屏住呼吸,夾著尾巴站在一邊。
他面前,是鐵青著臉喝酒的太子。
太子喝到後來,索性扔掉酒杯,抱起酒壇對著嘴猛灌。
太子妃雙目赤紅瞪著他︰「太子,你我少年夫妻,今日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太子忍無可忍,把手中的酒壇朝她擲去,仇千見狀嚇的連忙撲上去拿自己身子接住了酒壇。
酒壇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仇千悶哼一聲,把酒壇抱住,放置到一邊。
兩行清淚自太子妃眼眶滑落,太子妃赤著腳踩過地上碎片,在太子對面盤腿而坐︰「你如此欺我辱我,是當我英國公家無人嗎?」
「哈哈,太子妃說笑了,這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你英國公家的厲害,都敢逼宮了,等日後你做了皇後,那你們家人是不是準備給大乾改朝換代啊!」
「太子此話何意?我阿爹與阿兄都說過,此生定會忠心耿耿追隨太子,太子為何要疑心臣妾母家?」
太子抬手將桌案上的酒具掃落,雙手撐著桌子,緩緩逼近,一字一句道︰「不是本宮要疑心你母家,是你爹和你幾位兄長做的事觸犯到了父皇的禁忌。」
太子妃喃喃︰「你是當朝太子,卻處處忍讓雁錦程那個區區親王,我父兄做那些事也是為了替你討公道,太子,你連誰親誰疏都分不清了嗎?」
「自然能分清,就算有一日皇叔做了皇帝,那這大乾就也還是雁家天下,信你可就未必了!」
太子妃心生絕望,欺身上前拔掉太子發上金簪,抵住自己咽喉︰「既然殿下不願意相信臣妾,那就讓臣妾做些什麼來以證清白吧!」
二人僵持間,仇千閃身跑到太子妃身後,趁著太子妃不注意,伸手把金簪奪了出來。
太子妃一時不慎,摔落在碎瓷片上。
仇千正要伸手去扶,外面傳來了九皇子雁一塵的聲音︰「太子在里面嗎?怎麼一個個都跪著?犯什麼錯了?」
太子不想讓雁一塵看笑話,出聲吩咐仇千︰「你去,卻把九皇子引到旁邊的樓閣,就說過會兒本宮便過去。」
「是,奴才這就過去。」仇千把金簪遞給太子,邊跑邊整理衣裳往門外走。
太子看看躺在地上掩面而泣的太子妃,冷哼道︰「本宮著實後悔,當初就不該選你為太子妃,不該把玉如意交給你。」
說完便拂袖進了里間,準備更換衣裳去見雁一塵。
等太子離開承恩殿後,擔憂太子妃情況的染香悄悄推門進來,忍著淚水勸說太子妃去榻上坐。
「太子妃,您的腳上都是傷口,奴婢得給您挑出碎片,抹藥膏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