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所懷疑。」雁錦程坦然承認,「剛才太子不敢與我對視,每每我眼神要撞上他眼神時,都被他倉皇躲開了,這事恐怕只能用他心里有鬼來解釋。」
羅丁神色猶豫︰「到底是一國儲軍,懷疑太子,不合適吧?」
「古往今來,迫不及待要登大位的太子也不少。有時候過于心急會做下一些不可挽回的錯事。」
這話沒錯,羅丁腦海里頓時想起民間說書人最愛談的那幾位帝王。
「如今陛下正值壯年,太子要真是心急的話,也說得過去。」
話音剛落,雁錦程的凌厲目光便掃了過去︰「這話孤說得,你說不得!」
羅丁反應過來自己失言,動作麻利的再次跪下︰「卑職失言,王爺恕罪。」
雁錦程知道他是個耿直性子,擺擺手免了他此次罪責︰「不可再有下次,這次孤就當沒有听見。」
「那太子那邊……是否要派人盯著下?」
雁錦程目光沉沉看著方才太子飲茶的茶盞,耳邊突然響起前幾個月,在畜養司里,太子探望他時所說的話。
「盯著下吧,但這事絕不能讓皇兄的人發覺,別的事讓皇兄發覺沒問題,這事千萬不能。」
羅丁點頭答應,然後又一臉猶豫道︰「若是陛下那邊已經有所察覺了?」
「察覺什麼?現在什麼都還沒查出來,你一個小小將軍敢污蔑當朝太子?」
羅丁照著額頭來了一拳︰「是卑職昏頭了!」
「你確實昏頭了,」雁錦程冷哼一聲,而後道︰「這種胡言亂語都敢往外冒,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羅丁急得滿頭大汗,但好在雁錦程沒有接著罵他︰「罰三個月軍餉,自己去領罰,理由自己想辦法補上。」
「是,多謝王爺。」
「行了,孤要交代的事已經說完了,你出宮接著辦就行,切記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難得清醒一次,雁錦程打算等會兒去一趟慈寧宮。
剛才太子來的時候,話語間說起太後最近身體不大好。
雁錦程心里擔心,決定親自過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羅丁領完要辦的差事,抹了兩把臉,換上剛被罵完的沮喪表情,往外邊走。
含香殿內,寧安掐著時辰守在昏睡的狗子邊。
上次是12個時辰後醒來的,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應該也是12個時辰醒來。
寧安面前放著一小盆兒香氣撲鼻的烤山雞坐在小矮凳上,邊嗑著瓜子邊和縫東西的花嬤嬤閑聊。
花嬤嬤心不在焉的和寧安說著話,時不時伸手模模昏睡的狗子。
臉上是揮散不去的擔憂。
「二貴怎麼了,怎麼又睡那麼久?」
知曉其中原因的寧安笑笑,道︰「嬤嬤不必擔心,這是藥膏的作用,我特地給太醫說的,讓太醫在養傷的藥膏中加了一些安神助眠的成分。」
「太醫手上是不是沒個準?怎麼讓二貴一下子睡這麼長時間?都一天一夜了還不醒,身體怎麼受得了?」
「受得了的,」寧安笑著,也伸手模了一把油光水滑的狗子後背︰「我給二貴換藥前,特意喂它吃了好些東西,就是因為它一睡睡很久,不吃些東西的話身體受不了。」
話雖如此,但花嬤嬤心里還是有些擔憂︰「睡太久了,總覺得它會這樣睡死過去。」
「怎麼可能,嬤嬤不必擔憂,你看我就沒有擔心。」
寧安臉上笑容大大的,確實找不出擔憂的神色。
花嬤嬤聯想起之前二貴稍有不適,寧安便大驚失色的樣子,再對比一下此刻寧安毫不擔憂的反應,心下稍安。
「也對,郡主都不覺得有事,那二貴一定會沒事的,否則的話,郡主早急起來了。」
「是吧,是吧。」
話剛說完,墊子上的狗便睜開了眼。
寧安伸手揪住雁錦程的耳朵,左搖右晃︰「二貴,你終于醒了,嬤嬤都擔心壞了。」
靈魂剛來到這里,還在適應軀殼的雁錦程被寧安晃的腦漿子都要飛出來了。
「嗚汪!」(放手,好暈!)
「听听,這聲音多有勁!」
寧安屈起手指照著他腦門彈了兩下,在雁錦程徹底清醒之前,收回手坐回一邊。
免得會被雁錦程報復。
被彈了幾下腦門後,徹底清醒雁錦程嘶嘶低吼,瞪著寧安。
花嬤嬤看不過去了,把寧安面前的烤山雞放到雁錦程嘴邊︰「好了,你們倆不要吵了,這是郡主特意給你準備的烤山雞,眼巴巴等著你醒來給你吃呢。」
安撫完雁錦程,花嬤嬤又轉過頭來數落寧安︰「郡主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這樣,您是郡主,怎麼也得擺好郡主的架子,成天和一只狗打鬧吵架算怎麼回事!」
「狗怎麼了,這可是二貴,誰能和二貴比!」
寧安一想手上接的帖子便忍不住頭痛︰「嬤嬤你別說了,我在外面會維持好郡主的架子的,這個你盡管放心。」
二人說說笑笑,一起蹲下來逗大口吞咽山雞的雁錦程。
吃飽喝足後,身上的傷口繼續開始折磨雁錦程。
受傷無數的雁錦程忍受這些傷口不在話下。
但自從發現能趁機多喝茶水後,雁錦程便不打算忍傷口痛了。
他逮住機會就在寧安面前哼哼,目的就是激起寧安的心軟,讓寧安給自己倒安魂茶。
就這樣,雁錦程在傷口痊愈之前,憑著這招騙到了5次茶水,每次都能讓靈魂歸位一天一夜。
這幾日醒的太頻繁,太後高興,誤以為他接下來都會這樣。
可隨著傷口的痊愈,賣慘這招不好使了。
寧安冷眼看著扒著她腿哼哼的雁錦程,道︰「少在我面前賣慘,剛給你換過藥,你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痊愈了,不要趁機騙我的茶!」
丟掉羞恥心賴了半個時辰都沒有騙來茶,雁錦程惱羞成怒,亮出利爪劃爛了寧安今日新換上的裙子。
躲閃不及的寧安看著腳邊的裙子碎片,抄過旁邊的雞毛撢子就要抽他。
雁錦程見情況不妙,動作靈活又敏捷的從旁邊桌子底下竄了出去,躥到了花嬤嬤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