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別听那群太醫瞎扯,他們診斷不出來真正的原因,就跟那瞎說。」
「太醫怎麼瞎說了?說你隨時會醒,你不就真的隨時會醒了嗎?」
我醒來完全是憑著自己的本事。
雁錦程在心里偷偷念叨,面上卻不敢反駁,順著太後的意思︰「對對,母後說的對。」
聲音敷衍極了。
旁邊守著的滿公公和陳嬤嬤止不住笑,太後也笑著朝雁錦程背上來了一巴掌。
打完又心疼︰「你說你這孩子,就不能有個正形嗎?」
雁錦程不敢頂嘴,永輝帝囑咐過他太後情緒不能過激,讓他一切順著太後的意思來︰「哎呦,兒子知錯了,兒子以後一定有個正形。」
「行了,別鬧了,先起來吃飯,吃完飯在屋子里溜達溜達,溜達完多吃點東西,躺床上這些月,你都快瘦月兌相了。」
雁錦程模模咯手的下巴,頗為嫌棄道︰「確實好瘦,等兒子徹底恢復了,一定頓頓是肉的補回來。」
「哪能上來就吃那麼猛,先清淡些,等你的胃習慣了,再去吃那些大魚大肉,最重要的是沒有哀家的允許,你不準踫酒!」
雁錦程現在最差的就是梨花白。
太久沒喝,他都已經要忘記那酒是什麼味道了。
求情的表情還沒擺出來,太後便伸手揪住了他的兩個腮幫子︰「不要做那種可憐巴巴的表情,哀家不會上你的當!等什麼時候身體徹底恢復了再踫酒,能做到嗎?」
不能也得能啊!
「母後放心,兒子一定等身體徹底好了再在你面前喝酒。」
「背地里不許偷喝,你發誓!」
打定主意要偷喝的雁錦程不情願發誓,嚷嚷著頭暈喊來太醫為自己把脈。
听他說頭暈,太後也沒工夫去管酒不酒的了,緊張地盯著太醫,一直等到太醫說他無事才松了口氣。
太醫折騰完後,太後也忘記了讓雁錦程發誓保證自己背地里不偷喝酒的事兒。
從小就會使這招,多年以來,早已把這招使得爐火純青的雁錦程樂得背地里偷笑。
他已經盤算好了,等再喝幾回茶水,身體掌控力恢復些後,他一定要開一壇子梨花白解解饞。
以往他三天不喝梨花白就渾身難受。
現在隔了這麼久都沒喝過,舌頭都淡出鳥來了。
用過飯後,雁錦程看太後面上生出疲色,好說歹說的把人勸回了慈寧宮休息。
他自己則把江松明給叫了過來,嗯,就是那個在他當二貴的時候,給他吃了不少悶虧的江侍衛。
「卑職見過殿下。」
江松明難言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個下屬如此忠心耿耿,雁錦程也不好意思再拿那點小事與他計較。
「嗯,孤听說你這半年來一直盡心盡力的守著這里,你辛苦了,等孤徹底恢復後,定會重重賞你!」
「殿下別這麼說,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卑職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殿下一力提拔,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知恩圖報的好下屬。
雁錦程更不好意思與他計較之前揪耳朵的那幾樁小事了。
但提醒提醒還是可以的。
免得下回還被揪耳朵。
「孤听寧安說,你欺負過二貴?」
江松明一臉的茫然︰「卑職沒有啊?頂多就是二貴想沖進來打擾您休息的時候,卑職攔了幾下。」
他說的也沒錯,里面躺著的是自己,江松明肯定不會讓一只「狗」闖進去。
雁錦程決定當個大度的人,不與他計較這些算不得什麼的小事兒。
「噢,那可能是寧安誤會了你的意思。回頭孤會說她的。」
「不用的,東平郡主盡心盡力照顧二貴,卑職能夠理解,前些日子斗狗大賽上二貴受傷慘烈時,郡主還跑到陛下面前表示要認輸。」
「竟還有此事?」
這事兒雁錦程還真沒听說過。
江松明認真點頭︰「是的,當時郡主幾次想沖上台把二貴救下來,好在陛下英明,提前估測到郡主可能會做什麼,特意把卑職派了過去,攔住了差點沖上台的郡主。」
「惡狗打架,她竟妄想沖上去攔架,是不要命了嗎?」
「郡主只是舍不得讓二貴受傷,一時情急失了理智。」
「荒唐愚昧!」
「郡主一時情急,但這也是看重二貴的表現,殿下莫要怪罪她。」
雁錦程擺擺手︰「孤不會怪罪她的,今日找你來還有一事,孤的副將羅丁,革職期滿了吧?」
「滿是滿了,但7天前羅將軍又一次醉酒與人打鬧,被御史台的官員看到了,一道折子參上去,又被關家里反思了。」
雁錦程頗為頭痛的捏著額角︰「他打架就不知道避著點御史台的人嗎?那麼點酒量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羅將軍也是一時疏忽,听他說拳頭伸出去還沒落到人臉上就被攔住了,可踫巧在場的那名官員與他一向不對付,添油加醋地寫了道折子,然後就這樣了……」
雁錦程氣的臉色鐵青,反手超過右邊的茶盞就往地上砸,砸完才道︰「把他給孤叫過來,孤親自問問他是不是想徹底卸甲歸田!」
見他真的動了氣,旁邊搗鼓藥方的太醫急忙過來勸︰「殿下不可動怒,氣大傷身啊!」
雁錦程不理會太醫,伸手指著江松明︰「還不快去?」
「是,卑職這就讓人把羅將軍帶進宮里來。」
不到半個時辰,羅丁便滾進了東暖閣。
羅丁瞅瞅窗邊雁錦程鐵青的臉色,動作流暢的跪下請罪︰「罪將羅丁見過王爺。」
雁錦程抓起盤子中的點心, 里啪啦往他腦袋上砸。
一動也不敢動的羅丁頂著一腦袋的點心屑跪著,直到小幾上的東西都被砸完,砸無可砸。
「廢物,酒量不行就別在外面喝,丟人現眼的東西。」
「是,卑職讓王爺蒙羞了。」
雁錦程氣的還想再砸,可桌上空空如也,于是他便轉頭吩咐周圍跪著的小宮女︰「出去,去廚房端幾盤新點心來,還有,一個個都去院子里呆著,別在孤面前杵著,孤看著心煩!」
宮女們魚貫而出,待最後一人把門關好後,羅丁直起身子,把懷中貼身放置的一張紙放到雁錦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