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從窗台花架子擦到靠牆的長條櫃,再擦到梳妝台,最後停在了床邊。
從雁錦程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薔薇動作眼神都鬼祟的把手伸向了枕頭底。
這人是誰?
她想做什麼?
雁錦程微微撐起身子,去觀察薔薇的動作。
枕頭下什麼都沒有模到,薔薇收回手,轉頭查看門窗。
收回視線時撞上了雁錦程的眼神,薔薇眼神凶狠地輕啐一口︰「看什麼看,小畜生!」
雁錦程眼神微眯,這不是個好人,寧安怎麼把這種人放進屋里來的?
枕頭底下沒模到東西,薔薇把沾水的抹布放到一邊,擦干手,開始整理床鋪。
若是有人推門進來的話,也只能看到她整理床鋪的背影。
但從雁錦程的角度看去,能看出薔薇在拿手模索床板。
一看就知道是在找暗格。
寧安身上沒藏什麼寶貝啊?
不對,她在床底藏了一個箱子,箱子里都是攢的銀錢。
但這小宮女的臉色看起來不像是為錢財而來。
寧安除了攢的那點可憐巴巴的碎銀兩,並沒有什麼值得安排人過來找尋的東西。
雁錦程突然想起之前的某日夜里出現過一次的類似情況。
這很不對勁。
寧安身上應該有他不知道但別人知道的東西。
且那還是件重要的東西。
會是什麼呢?
她平日不怎麼和人接觸,成天和貓貓狗狗踫一塊兒。
真要有什麼特殊的東西……那就應該還是寧晉那次,沒猜錯的話,寧晉可能偷模塞給她什麼東西了。
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能讓這個宮女被拿走。
「汪汪汪汪!」
雁錦程扯開嗓子大聲吼叫,把床邊的薔薇嚇了一激靈。
「閉嘴,小畜生。」
薔薇低聲斥罵,罵完便听到門口有花嬤嬤的聲音傳來︰「二貴怎麼了?叫什麼呢?」
這個討厭的小畜生。
薔薇低低罵兩句,轉身三兩下把翻亂的床鋪鋪好,拿過濕抹布半跪在地上擦拭腳踏。
花嬤嬤推門進來時,雁錦程對著薔薇叫的更凶了。
含香殿進進出出那麼多宮女太監,雁錦程甚少對他們叫喚。
也因此就顯得薔薇此人特別特殊。
原本就對薔薇抱有懷疑的花嬤嬤刻意從薔薇身旁走過︰「擦什麼呢?」
「腳踏上有泥土,怕污了郡主鞋襪,所以打了水來擦一擦。」
薔薇回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又低又怯。
花嬤嬤看看還在扯著嗓子吼叫的雁錦程,擺擺手︰「差不多干淨了,出去吧,二貴不認得你,你別站在這里惹它吼叫。」
「狗認生的話,多往它面前晃晃不就好了嗎?」
「但二貴現在身上都是傷,它叫起來時身上也跟著動,萬一再崩裂了傷口,你擔得起這責任嗎?」
「奴婢愚蠢,奴婢這就走。」
薔薇前腳出了門,後腳雁錦程就停了叫聲,哼哼唧唧沖花嬤嬤撒嬌喊疼。
花嬤嬤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床邊,蹲來往雁錦程面前的碗里又撒了把肉干︰「難得看你對宮女叫,討厭她嗎?」
「汪!」(這人有問題,不能留。)
等寧安出門回來,花嬤嬤掩上房門,坐到寧安身邊︰「郡主,今天薔薇在你房間擦腳踏的時候,二貴對她吼叫來著,叫的蠻凶的。」
「真的?二貴一般都不搭理咱們這些人的呀,除了會對丑丑和棉花叫喚兩聲,它一般都不叫喚的。」
「所以說,這個叫薔薇的宮女,她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二貴不高興的?這二貴可靈的很,無緣無故肯定不會叫喚。」
說著,花嬤嬤伸手指著床邊腳踏︰「郡主房里有沒有放什麼貴重的財物?」
財物算不得多,首飾和銀錢都刻著宮內的印,宮女也沒那膽子偷。
但要說不能讓人踫的,寧安手上確實有一個。
上回殺寧晉的時候巧合得到的那塊黑色的玉。
寧安心里一驚,沒有蓋住臉上神色,花嬤嬤沒有多問,低聲提醒道︰「郡主那些貴重的首飾和錢財可得放好嘍,雖說有特殊的印標,但下面那些人有的是門路可以銷贓。有防備心總是好的。」
「嬤嬤說的是。」
「等會兒我尋個廁所把她打發去做別的,以後不讓進這個屋子就好了。」
寧安搖頭︰「陳妃娘娘送過來的人,該給的面子還是給的。先別聲張,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這樣也行,那就多派個人盯著下,別讓她單獨在這個屋里呆著。」
寧安點頭,心底尋思得把那塊黑玉藏起來,貼身藏著最好。
這樣也不怕薔薇進來翻了。
但有一點她想不通,為什麼派薔薇來的人是陳妃?
假設薔薇的目的真是找那塊黑玉的話,那背後指使她的人到底是誰?
真的會是陳妃嗎?
陳妃是後宮位份最高的妃子,如果是她安排的話,那背後真正下達命令的……只能是永輝帝了。
莫非永輝帝還在調查她?
听說昨日雍親王又醒了,會不會賜婚和宮女薔薇都是那位雍親王的意思?
而且當初率兵打下凌燕國的人就是他。
越想腦袋越疼,寧安長嘆一口氣,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等喝茶水等到心焦的雁錦程直勾勾看著寧安。
他就想看看寧安打算厚著臉皮言而無信到什麼時候!
明明答應自己會給茶水喝的。
可現在天都快黑了,寧安還沒有任何把茶水端過來的意思。
倒是姚泓先注意到雁錦程面前沒有放水。
「二貴臉前怎麼沒有水?渴了吧?」
姚泓伸手把桌上的茶水端過來,剛要放到雁錦程面前時,被寧安給發現了。
「水不能給它!」
聲音太突然,差點嚇得姚泓丟掉手中的碗。
「為什麼?您平時不是就怕二貴會渴著嗎?」
寧安快步跑過來,把姚泓手里的水碗搶過去︰「但現在不能喂它這個水喝,它今天吃的東西太少了,等會兒再喂點東西,然後再給它水喝?」
「這兩者不影響吧?」
「反正你別管,按我說的做就行,我肯定是不會傷害二貴的。」
這個不容置疑,姚泓沒有再多糾結這事,轉頭去給寧安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