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無皇後,太後只偶爾管管後宮妃子們的規矩,其他一應事務都由太子妃來掌管。
仇德泉傳完話離開後,太子妃收起笑意︰「一個外邦女子,還是個送來求和的貢品,有必要這麼看重嗎?」
身後大宮女一臉緊張低聲提醒道︰「太子妃慎言,到底是陛下的意思,您只能听著。」
「本宮知道,但這天冷風寒的,不想去那大老遠的畜養司,你替本宮跑一趟吧。」
「好的,太子妃。」
含香殿。
姚泓匆忙跑到寧安身後,低聲提醒︰「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染香來了,說是來替太子妃傳話的。」
太子妃?
是寧安沒見過的人物。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看花嬤嬤,花嬤嬤將她上下掃視一遍,點頭道︰「衣著無礙,郡主可去接見,後位空懸多年,六宮雜事都歸太子妃管,染香是從小陪著太子妃一塊長大的,很郡主見她時說話客氣些客氣些。」
寧安一臉受教的點頭︰「明白了,嬤嬤放心。」
正殿里,染香正安靜站著,等寧安過來。
听到門外依稀有環佩叮當聲響起,染香趕忙轉身看著門外,在寧安邁進門檻兒的一剎那,俯身行禮。
寧安幾步上前將其扶起︰「這位就是染香姑娘吧?我可受不得你這大禮,你快些入座,姚泓,去沏一壺好茶來給染香姑娘。」
染香心里舒坦極了,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小心謹慎退開半步︰「郡主折煞奴婢了。」
一番客氣寒暄過後,染香放下茶盞提起來意。
正好寧安也很納悶兒,太子妃突然派人來找自己是為何事。
「近來天寒,太子妃日日操勞六宮事務,本就身子瘦弱,下邊的人伺候時又分了心,搞得太子妃不慎染了風寒,原想著親自過來見郡主的,可太醫囑咐不能出門也不能見人,實在是不得已。」
寧安嚇得誠惶誠恐,兩只手都快要擺起來了︰「萬萬使不得,有什麼事兒勞煩姑娘跑一趟就行了,可不敢勞動太子妃大駕。」
看她十分上道,染香心里再添幾分滿意,這才說起來意︰「陛下吩咐,讓郡主你暫代畜養司管事,先暫時處理著。」
沒成想這個大餅真砸到自己頭上了,寧安下意識的就想把這餅給推開。
染香看出寧安臉上滿是為難,心存疑惑,便問了出來。
寧安臉上閃過尷尬,開口道︰「不瞞姑娘說,要說養狗的話,我還能勉強養養,但是畜養司上下那麼多號人呢,我實在是管不了。」
還是個識趣不愛權的,染香心里對她更滿意了。
可這事她滿意也不成,畢竟是皇帝下的命令︰「郡主別開玩笑了,這事是陛下定下來的。您要是實在不想管,可以去趟養心殿,找陛下。」
寧安既不想接管畜養司,也不想去養心殿看皇帝。
「染香姑娘,這事當真沒有轉還的余地了嗎?」
染香抬頭看她,心里猜測寧安或許是因為曾經當過宮女,所以不肯再回去。
畢竟畜養司上下的人都知她底細,對于一個曾經是公主的人來說,畜養司宮女的日子肯定算是恥辱。
但你肯不肯的與我何干。
染香滿面遺憾的搖頭︰「郡主莫要為難奴婢了,這可是陛下親自下的命令,奴婢有幾個膽子敢慫恿你去推月兌聖上分發的差事呢。」
听起來確實很難。
罷了罷了,反正身邊還有一個超厲害的花嬤嬤,大不了讓花嬤嬤一點點教就是了。
「是,染香姑娘的意思我明白,剛才那話的確是我為難姑娘,姑娘莫要見怪。」
染香大方搖頭︰「郡主哪里的話,給奴婢10個膽子,奴婢也不敢怪罪您啊。」
說完染香便率先起身,示意寧安跟著她走︰「勞煩郡主隨我去一趟畜養司,我得給畜養司上下的人傳達陛下與太子妃的意思。」
「好好好,這就過去。」
寧安對此求之不得,有染香為畜養司上下解釋,那她可就省心省力了。
進畜養司大門時,染香刻意頓了頓步子,就為了觀察寧安臉上是什麼表情。
見她平靜面容下似乎隱約閃現著幾分愁緒,輕咳一聲,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到底是小國來的,沒氣度。
與染香所猜測的不同,寧安這時的確是在發愁,但她愁的不是自己曾當過宮女的事。
她發愁以後該怎麼管畜養司,該想個什麼法子才能把這個差事給甩掉。
她不想打拼事業,她只想摟著毛茸茸過一天算一天。
染香也是頭一次來畜養司,不大清楚路線,本想攔住個宮女太監詢問,可一想寧安就在身後,邊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轉頭詢問寧安︰「之前那個管事嬤嬤的住處在哪里?」
寧安抬手一指︰「前邊那個看起來最氣派的就是原先李嬤嬤的住處。」
順著她的視線一看,染香發現寧安眼中的氣派和東宮灑掃宮女們住的廂房沒太大區別。
都成了郡主了,郡主府住過,含香殿也住著,卻還是這般小家子氣,像沒見過世面似的。
「那好,那便過去吧。」
二人剛一進畜養司的大門,便有那消息靈通的人呼朋引伴聚了過來。
染香讓自己身邊的小宮女去把畜養司上下的太監,宮女和婆子們都叫過來。
等人都差不多來齊後,染香拍拍手平息下方喧囂,然後側開身子,對著另一旁站著的寧安介紹道︰「陛下有旨,讓東平郡主暫管畜養司上下。」
只說一句,染香便推到一邊,把場地留給寧安。
寧安︰「……」
她還指望著染香能多說兩句話,自己落個清閑。
但對方明顯沒有這意思,寧安只能頂上去︰「剛才染香姑娘說的話大家應該都听清了,事情就是那麼回事,別的沒了,都先退一下吧。」
這話說的染香一愣,眼底輕蔑更重。
到底是小國來的人,不懂得來個下馬威。
恐怕用不了幾天,她就得哭著去求太子妃把差事收走。
宮里的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尤其是下邊的,一個個心思多的拿籮筐裝都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