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銀絲炭，就算在屋子里生火也不會冒出嗆人的濃煙。
但屋里一時半會並不會暖和起來，寧安守著炭盆，把雁錦程抱到懷里︰「太冷了，你身上好暖和，讓我抱一會暖和暖和。」
寧安抱著抱著，忍不住把臉埋進了雁錦程的脖子上，片刻後又挪開︰「不行啊，你身上好久沒洗澡了，一股濃郁的狗味，很上頭。」
毛病，孤好心讓你取暖，你卻反過來嘲笑孤。
雁錦程從寧安懷里跳開，蹦到炭盆另一面，警惕盯著寧安，不肯讓她靠近。
這個反應讓寧安覺得很新奇︰「你這是生氣了嗎？所以你能听懂我說的話對不對？」
「汪汪！」（閉嘴，孤不想听你說話。）
「我就說你能听懂我說話，丑丑和棉花那麼笨的狗都能听懂，沒道理你這只靈犬听不懂。」
猜想終于得到了證實，寧安樂不可支，拖著小凳子挪到雁錦程旁邊，揪著他的項圈不讓他跑走︰「過來，你害羞什麼？我不會嘲笑你的，小傲嬌。」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雁錦程煩了，拿爪子拍掉寧安的手，起身跑到門口。
寧安怕他會嚇到拿飯回來的宮女，追了過去。
剛把雁錦程攆到房間角落，端飯回來的小宮女就敲響了門︰「郡主，奴婢進來了？」
「進來吧。」
寧安答應著，並走過去拉開了門，把宮女手中的其中一個食盒接過來︰「哪一個是二貴的？」
宮女舉起自己手中剩下那個︰「這一個，里面放了您說的肉干拌飯還有一整只烤兔子，說是今天在山里獵到的，特別香。」
寧安把兩個食盒調換過來︰「你去把我的那份擺到桌子上，我先去喂二貴。」
被攆到角落里的雁錦程聞見飯香便躥了出來，但因為怕那個宮女會因為驚嚇而失手打了食盒，就一直徘徊在床後邊。
寧安走過去把他薅了出來︰「探頭探腦的做什麼？趕快出來吃飯了，今天給你吃個新鮮的，烤兔子。」
雁錦程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明明自己還養了一只兔子，明明她抱著灰灰的時候那麼溫柔。
可說起吃烤兔子怎麼這麼興奮？
寧安听不到雁錦程的心理活動，行宮里沒有準備狗盆，寧安找了一圈，勉強找出一個當擺件的碟子放在一個小棉墊子上︰「二貴，這東西能擺在行宮，就肯定不是便宜物件，所以你吃的時候小心點，可千萬別弄碎了。」
雁錦程低頭看著被寧安拿來當狗盆兒的玉碟，滿肚子髒話匯聚成一聲雄渾有力的「汪！」
「對，你知道就行，你答應我了的啊，吃飯的時候幅度小一點，別像豬似的，拱來拱去。」
雁錦程抬爪摁住青筋直跳的額角，忍了又忍，決定不與寧安計較。
烤兔子確實香，表皮酥脆焦香，內里軟糯流油，雁錦程連骨帶肉一起嚼，咯吱咯吱嚼的噴香。
寧安抱著膝蓋蹲在一邊看他吃，越看越饞︰「聞著好香，我也想吃。」
雁錦程抬頭瞥她一眼，張嘴把剩下的兔子肉全部吞進了嘴里，鼓鼓囊囊塞了一嘴，囫圇嚼幾下便梗著脖子咽了下去。
「汪汪！」（你想都不要想。）
寧安等他把兔肉吃完，把食盒里的肉干拌飯悉數倒在了碟子上︰「吃吧，吃吧，這些全部都是你的。」
寒夜難熬。
寧安搬了一盆炭火放在炭盆邊，預備著夜里轉冷的時候再加些炭火。
一夜無眠到清晨。
睡夢中的寧安再次被宮女的敲門聲吵醒，她打著哆嗦披衣去開門。
宮女帶著飯過來的，並告訴她大殿那邊已經起了樂聲，她要是需要過去的話，最好盡快。
寧安不清楚自己需不需要過去，委托宮女去找羅丁，他應該清楚。
宮女放下飯後就出門去找羅丁，直到寧安把飯吃完才回來。
青天白日，沒了昨晚的顧忌，羅丁推門進去，逗了一把腳邊趴著的雁錦程後，給寧安遞過去一張紙︰「三天後啟程回宮，這是這三天之內郡主不要去涉及的地方。」
紙上寫了四五個地名，全都是寧安不認得的地方。
「除了不要去這些地方之外，還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嗎？」
羅丁搖頭︰「沒什麼，郡主只需要照顧好二貴就行了，兩天後有一場為雍親王祈福的法事，那天郡主得到場，別的都用不著，郡主可以在屋里呆著或者四處逛逛，只要別去不該去的地方就行。」
「那好，我會注意的，有勞羅將軍了。」
羅丁笑笑︰「郡主客氣，我就在這一帶呆著守衛，郡主有事的話派宮女出門叫一嗓子就行，听到動靜的侍衛會把消息傳達給我的。天寒地凍，不要四處瞎找。」
「好的，我知道了，有什麼事兒我就跑門口叫你。」
「嗯，屋子里叫也行，聲音大點我能听到。」
羅丁意有所指笑笑，再擼一把雁錦程的腦袋，轉身出了房門。
有避暑勝地之稱的蘭池行宮全年都比其他地方氣溫低。
如今的數九隆冬更不例外，寧安在太陽出來的時候曾領著雁錦程去院子外溜達，可還沒走出百米，她就讓凍的調轉方向，拉著雁錦程重又回了院子。
太冷了，風刮在臉上比刀子都要鋒利。
厚實的披風好像也不能擋寒風，總感覺寒風如細密的銀針一般順著衣服縫隙鑽了進來。
寧安加快速度，帶著雁錦程一路小跑跑回了房間里，一人一狗圍著炭火盆取暖。
接下來的兩天，寧安最遠也只出了房門到院子里站著。
雁錦程不願被悶在房間里，從自己跑到院子外的走廊里跑了幾圈，外面走廊鋪的全部都是青石板，冰涼凍腳。
除了偶爾出去跑幾圈外，大部分的時間里，他也是窩在房間里陪著寧安一塊烤火。
寧安說服宮女去膳房搞來了幾只紅薯，扔在炭火盆里。
兩天內一人一狗湊在一塊吃了許多，一直到祈福儀式的前一天下午。
寧靜寒冷的小院子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一出現就把寧安嚇得魂飛魄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