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會鬧一次。」
寧安笑笑,然後從東暖閣里出來的花嬤嬤招手。
江松明認得花嬤嬤,抬手恭敬行禮︰「嬤嬤來看殿下的吧?」
花嬤嬤不太認得他,只覺得面容眼熟,猜著是出入過親王府的人,客氣笑笑︰「嗯,郡主心善,特意帶我進宮來瞧瞧。」
「殿子很好,隨時都可能醒來,嬤嬤且放寬心。」
類似的話方才在屋子里管事嬤嬤已說過了數遍,但花嬤嬤的心態和太後與皇上一樣,只要雍親王一日不醒,把這些所謂的無礙與隨時可行就都是空話。
江松明沒有多待,說幾句話後便轉身離開,去安排侍衛們的輪值。
寧安看出花嬤嬤情緒不好,拽過鏈子,把雁錦程往花嬤嬤那邊拉了拉︰「嬤嬤暫且放寬心,之前親王殿下的確醒過數回,每回醒的時機都出其不意。想來太醫所說,隨時可醒不是空話。」
花嬤嬤俯身捏捏雁錦程的毛耳朵,雙眉緊鎖道︰「剛才我進去瞧了,殿下瘦了好多,以前臉頰邊雖然瘦,但還是有點肉的,但現在都瘦到月兌相了。」
「等殿下醒來以後,讓親王府的廚房變著花樣做菜好好給殿下補一補就是了。」寧安笨拙的拍著她肩膀安慰。
兩人中間站著的雁錦程抬頭瞪著寧安︰「汪汪!」(如果你真的心疼花嬤嬤的話,今天回去就給孤喝安魂茶,每日都喝,用不了多少天,孤就能徹底蘇醒了。)
「嬤嬤你看,二貴叫叫嚷嚷的,也在安慰你呢。」
花嬤嬤低頭看著氣急敗壞的雁錦程,一臉傷感的蹲子,摟過雁錦程的脖子︰「好二貴,殿下沒白疼你一場。」
「汪汪!」(孤不是在安慰你,孤是在罵寧安,嬤嬤你不要被寧安給忽悠了。)
「好好,嬤嬤听你的,不難過,殿下沒事兒的,會醒的。」花嬤嬤一下下擼著雁錦程的後背。
叫喚無用,雁錦程泄了力氣,任由嬤嬤上下其手。
算了,只能以後盯緊點兒寧安,得想辦法解了鏈子。
不能一直被拴著,那樣不方便他去搶安魂茶喝。
雁錦程心里小算盤撥的啪啪響,眼神時不時掠過寧安。
她也是奇怪,天這麼冷了,怎麼不見她把安魂茶翻出來喝,天天抱著府里的普通茶水喝。
寧安等花嬤嬤情緒平穩後,試探著開口道︰「東暖閣挺忙的,嬤嬤你是在這里呆一天呢,還是現在就回去?」
紛揚的大雪此時已有轉緩的趨勢,花嬤嬤看一眼緊閉的東暖閣房門,搖頭道︰「今日大雪,看這天色回頭還得下,咱們先回郡主府吧。等回頭天好郡主再帶我來也是一樣的。」
寧安心里正是這麼打算的,只是方才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那好,那咱們先回去,等回頭雪化了,我在帶你進宮來看殿下。」
說走就走,兩個人拽著大狗,趁著現在的雪比方才下的小,腳步匆匆往宮門外趕。
她們剛一回到郡主府,雪勢再次轉大,紛紛揚揚,鋪天蓋地坡灑下來。
寧安站在回廊處,伸手去外接了一捧回來,皺眉道︰「這麼大的雪……不會鬧災吧?」
雁錦程聞言抬頭,眼底生出憂慮,今日這雪從昨夜下到現在,確實有可能會鬧災。
皇兄估計又得因為擔憂百姓而失眠了。
「郡主,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站在這里?」
姚泓抱著厚披風匆匆跑過來,寧安退兩步,拍拍身上的披風︰「我身上有,你怎麼還送過來了?」
「剛才奴婢見到花嬤嬤,嬤嬤說您在這里賞雪,讓奴婢給您送一件厚實一些的披風,免得您著涼。」
「不用,這件夠了。」
寧安搖頭拒絕,領著雁錦程往正房走,走到一半,她轉頭閑聊天一般詢問姚泓︰「這麼大的雪,往年可曾有過?」
「有過的,不過是好幾年前,一般下雪下不了這麼大,這麼大的雪,城南的窮苦百姓怕是要遭殃。」
姚泓說著,也有些擔憂地皺緊了眉︰「雪太大了,要是能分好幾天下就好了,一次性下這麼大,老房子怕是受不住。」
寧安和她擔憂的差不多,又過一道短回廊,寧安晃晃手中鏈子,試探問︰「這里是京城,應該有不少人賑災吧?」
「自然是有的,郡主可是擔心城南百姓?想施粥搭棚嗎?」
話一問出口,姚泓頓覺失言,見寧安搖頭,便立馬佯裝想起什麼,拍著額頭道︰「壞了,灶上還溫著羹湯呢,時候差不多了,奴婢得趕快過去瞧瞧。」
說著,姚泓就順著走廊跑沒了影。
寧安知道她在躲什麼,輕笑搖頭,沉默往前走。
回到房間後,寧安解掉披風,拉過不願意被拴住的雁錦程︰「過來,我給你擦擦身上的雪,還有你的爪子縫。」
房間里沒有其他丫鬟,寧安把雁錦程抱到懷里,拿帕子輕輕擦拭著。
「你看你這爪子里全都是泥。」
寧安絮絮叨叨,擦干淨前爪後,又給擦他肚皮上的雪水︰「這麼大的雪,我就是想施粥搭棚也不能做吧。落到有些人眼里,肯定會說我圖謀不軌。」
雁錦程擰過身子,避開寧安的動作,他不想讓寧安踫肚皮。
「算了,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還是別做那招人側目的事兒了。」
擦完後,寧安抱著狗坐到了窗邊竹榻上,皺眉盯著外面︰「雪怎麼越下越大了?」
雁錦程前爪扒著窗沿,也滿含擔憂的往外看。
這雪大的嚇人,貧苦百姓日子肯定不好捱。
養心殿。
仇德泉小心翼翼將沏好的熱茶放在永輝帝手邊︰「陛下,您從中午到現在未曾進過水米,這里有參茶,多少喝些吧。」
永輝帝抬手捏著眼角︰「城南情況如何?京郊臨近周村情況又如何?地方官員可曾到位?」
「陛下您就放心吧,九皇子已經得了您的命令親自去督辦此事,絕對不會有差錯的。太史令也說這雪不會下太長時間,今夜應該就能停下。」
「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