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雁錦程就淡定不了了。
到底是受他拖累。
雁錦程趴子,用爪子試探著模脖子上的項圈。
他記得每次寧安都是輕輕一扣便扣上了。
那這當中定是有什麼竅門。
本身狗爪子就不如人的手指靈活,再加上雁錦程純粹是盲模,他急到狗毛都被薅下好幾縷了,但項圈上的扣子依舊是紋風不動。
雁錦程急到罵罵咧咧的,咒罵聲驚醒了旁邊打盹的棉花。
棉花又驚又懼的看著他。
「汪汪!」(看什麼?就不能過來幫幫我?)雁錦程沒好氣吐槽兩句。
罵也沒用,兩只狗一個賽一個的蠢,天天湊做一堆兒互罵的怪來勁兒。
但就是沒一個能听懂他說話的!
白忙活半天的雁錦程逮著鏈子猛拍幾下。
什麼破玩意,設計的這麼復雜,二貴忠心耿耿的,這群奴才非得給他拴這麼復雜的鏈子,真是討打!
或許是他身上的憤怒氣息太濃郁,看不懂情況的棉花似懂非懂的湊了過來。
同性相斥。
棉花湊過來的時候,嗅到氣息的雁錦程下意識就想伸爪子把它的腦袋拍到一邊。
不過棉花還不算太蠢。
它提前覺察到了雁錦程的排斥,往後讓開︰「汪汪!」(你想解開鏈子是嗎?我會弄。)
雁錦程積蘊風暴的雙眼肉眼可見的亮了一下,未錯過這神色的棉花心知自己猜對了他的意思,咧嘴吐舌笑了起來。
一向視雁錦程為老大,視棉花為死敵的丑丑不肯居于狗後的湊了過來︰「汪汪!」(我也會,什麼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還敢張嘴說自己會。
雁錦程齜牙嚇退它。
沒了礙事的丑丑,棉花爪子輕輕一撥,而後側頭用牙不知怎麼咬了兩下,雁錦程項圈上的鏈子就解開了。
自覺立了大功的棉花後退兩步,擺出以前像鈴草討賞的姿勢,等著雁錦程的夸贊。
雁錦程看出它的期待,猶豫片刻,把自己那個還剩下一半肉干的飯盆推到它面前。
示意它去吃。
沒辦法,棉花听不懂他說話,雁錦程想表示贊許也只能用此方法。
棉花看見肉干很高興,樂呵呵地湊過去吃。
丑丑鬼鬼祟祟的站在另一邊,它想過來搶棉花的肉干,但是雁錦程還在旁邊站著,它有些不大敢。
去掉束縛的雁錦程從墊子上跳下來,直奔著門外而去。
他要去給寧安擋風。
稍稍表示一下自己的愧疚。
門口跪著的寧安時不時就探頭去看遠處的更漏。
還有一個半時辰。
忍一忍就過去了,寧安在心里給自己鼓勁兒。
剛鼓起來的勁兒在看到雁錦程從門內跑出來時被泄了個干干淨淨。
表情被冷風凍裂開的寧安看著跑出來的雁錦程︰「我記得出來之前把你的鏈子拴好了……嗯,看樣子是活扣沒扣好。」
不愧是最能惹事的狗。
真是隨時隨地都能捅出新簍子。
念及畜養司里隨時會有陳妃的人進出,寧安連忙伸手揪住了雁錦程的項圈︰「別動!」
被揪住的雁錦程放棄掙扎,就這麼被寧安拖到了懷里。
寧安伸手抱住他︰「真厚實,真暖和啊!」
雁錦程︰「……」
算了,孤出來就是打算給她擋風的,前面擋後面擋都一樣。
想通之後,雁錦程特意趴在了寧安的腿上,給她傳送自身源源不斷的暖意。
有雁錦程在,寧安確實暖和了許多,回廊已擋掉了大半的風,現在懷里又抱著一只熱乎乎的狗。
寧安覺得接下來的時間還不算太難熬。
只要二貴能乖巧的趴在她懷里。
跪上一個半時辰也無妨。
被當做暖手袋的雁錦程听不見寧安的心聲,若他能听見的話,只怕會立馬掉頭就走。
跪到最後,寧安抱著體型高大且又暖烘烘的雁錦程逐漸升起困意。
直到目不轉楮盯著遠處更漏的雁錦程听到耳邊傳來了細微鼾聲︰「……」
罰跪都能罰睡著,雁錦程徹底的無言以對了。
直到跪夠兩個時辰,陷入沉沉夢鄉的寧安還在打著呼嚕。
幸好這周圍並沒有什麼人經過,也沒有那討厭的陳妃宮里人經過。
否則的話,睡到打鼾的寧安一定會被再次責罰的。
時辰到了後,雁錦程卻對于要不要叫醒寧安有些猶豫。
她好像不喜歡睡覺被人吵醒,之前瞅瞅幾次把睡覺的她鬧醒後都挨揍了。
但轉而一想,這里也不是睡覺的地兒,北風穿堂而過,寧安在這里再睡下去的話,肯定會染上風寒的。
緊接著,雁錦程便起身掙月兌寧安的懷抱,動作間驚醒了打盹的寧安。
醒過來的寧安揉眼發懵,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何處。
恰好有一陣寒風吹過,吹醒了她混沌的腦袋。
恢復記憶的寧安立馬就轉頭去看遠處的更漏,見罰跪的兩個時辰已滿,便笑呵呵的起身,準備回房間里。
雙腿跪了太久的寧安剛直起身子,還未站穩就先往前撲了過去。
並未走遠的雁錦程見狀立馬沖到了寧安身前,穩穩接住了摔下來的寧安。
好像有雁錦程接著,寧安並沒有被摔到。
「二貴你還是有點兒用的嘛,剛才要沒有你的話,我的手心肯定會被摔破的。」
寧安把臉從二貴身上厚實的毛發里抬起來,又依依不舍的拿臉在他背上蹭了蹭︰「多貼心的狗啊,怎麼就訓練的時候那麼 脾氣呢!」
覺得自己被砸成內傷的雁錦程心中冷笑︰「那是因為孤不屑和那些狗比賽,但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孤不配合的話遭罪的是你,孤從來不喜歡拖累別人。」
擼毛擼了個爽的寧安扶著門框再次起身,抬腳過門檻時想起了什麼,偏過身子抬腳先把雁錦程給踢了進去。
不明所以的雁錦程順著力道蹦進房里,然後抬頭看著寧安,似乎在討要什麼解釋。
可寧安臉上並沒有什麼解釋的意思,她在雁錦程後面也進了房門,再順手把房門掩上。
眼下還是大白天,每次寧安大白天關門,都意味著她要搞那個什麼妖術。
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的雁錦程蹦起來回墊子上,遠遠盯著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