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過來的寧安剛過拐角就看見了面前的一堆人。
傻眼了。
「哪里來的沒規矩的宮女！」
有個一等宮女打扮的女子厲聲呵斥她。
而在呵斥她的宮女身後，還烏泱泱站了一堆人。
保守估計至少六七個。
最中間站的那女子雲鬢高聳，珠翠環繞。
看打扮就知道那是個惹不起的貴人。
而此時這場景……不用多說，二貴肯定又闖禍了。
怕是要完！
寧安聞聲連忙跪下認錯︰「奴婢見過娘娘，娘娘萬安。」
被簇擁在中間的華服女子抬手扶住幾要滑落的步搖，鳳眸掃過寧安︰「你是何人？」
身側著碧色衣裳的宮女上前兩步質問寧安︰「你是哪里的宮女？為何會出現在養心殿？」
「奴婢寧安，是畜養司的宮女。剛才慌亂間驚擾了娘娘儀駕的就是奴婢養的狗，名喚二貴。」
碧色衣衫宮女還想再訓斥，卻更身側的那位娘娘給制止住了︰「閉嘴，這里是養心殿，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擾了陛下清靜，你擔待得起嗎？」
反被訓斥的宮女垂眸認錯︰「是，奴婢知錯。」
被簇擁在中間的貴人視線再次掃過寧安，隨後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後，剛才路過的小太監招呼寧安起身，並在旁提醒道︰「那是陳妃娘娘，後宮地位最高的，六宮事務都歸她管。」
陳妃娘娘？
寧安隱約覺得這個名聲很熟悉，應該是之前在宮女閑聊時听到的。
不過看剛才出行那個派頭。
確實是高位妃嬪。
听封號似乎和之前的惠妃娘娘差不多，但人家出行時可沒這麼高調。
「多謝公公提醒。」
小太監神色復雜地瞅她一眼，而後打量打量周圍，又悄悄靠近寧安︰「剛才你的狗沖撞了陳妃娘娘，你做好準備。」
做什麼準備？
寧安一臉不解。
太監見她著實不懂，壓低聲音又說一句︰「做好被罰的準備，你不會以為這事就這麼輕飄飄過去了吧？做夢呢你！」
說完，小太監鬼鬼祟祟的掃視一圈，往後退，拉開與寧安的距離︰「我話就說到這啊！別的我可不敢多說，你也別說我告訴過你什麼。自求多福吧！」
隨後，小太監便一溜煙地跑了。
寧安想拉住他道聲謝都來不及。
她還想趁著道謝再打听打听呢，打听打听陳妃娘娘都是怎麼罰人的，自己又該做些什麼準備。
應該不會是掉腦袋，只要不掉腦袋，其余的懲罰咬咬牙也就撐過去了。
寧安盲猜應該是被扇巴掌，或者沒飯吃。
扇巴掌的話，她背包里有藥膏，不給飯吃的話，她的月例銀子剛到手，真想吃東西還是會有辦法的。
寧安盤算的很好，這個好一直持續到兩個時辰後，她領著剛從永輝帝那里打過秋風的雁錦程回到畜養司。
剛一進畜養司的大門，她就看到了方才訓斥自己的宮女正和李嬤嬤有說有笑的站在廊下。
不出意外的話，兩個人應該是在商量罰自己的事兒吧？
寧安心里犯嘀咕，正猶豫要不要領著雁錦程再退出去畜養司大門時。
說話的二人注意到了她。
李嬤嬤神色不變地向寧安招手︰「過來，正找你呢。」
正找我呢，未必是好事兒吧！
寧安嘟囔一句，牽著雁錦程不敢耽擱的奔了過去。
到了近前，寧安剛穩住腳步，就听見了李嬤嬤的斥責︰「今日在養心殿，你看顧二貴不力，沖撞了陳妃娘娘是嗎？」
果然是這件事。
寧安動作嫻熟的俯身認錯︰「回嬤嬤的話，奴婢一時失察，沒有拉住亂跑的二貴，讓它得了空子。」
李嬤嬤抬手打斷她未說完的話︰「不要給我找那麼多的借口，去前面那個青石板上跪下，跪上三個時辰，長長教訓。」
說完，李嬤嬤轉頭，掛上笑臉，伸手指里邊︰「這天寒地凍的，姑娘喝杯茶再走吧。」
宮女搖頭︰「不了，娘娘那邊還等著我回去辦差事呢。」
李嬤嬤客客氣氣把人送走，一直送到畜養司門外。
送走人之後，李嬤嬤臉色不虞走到寧安面前︰「你和你的狗真是三天兩頭的闖大禍啊！」
寧安默默接下這口鍋︰「是，奴婢知錯。」
旁邊蹲坐著的雁錦程抬手打掉黑鍋︰「汪汪！」（一派胡言，孤什麼時候闖大禍了！）
寧安伸手摟住雁錦程，低聲呵斥︰「別叫了！」
被掐住嘴巴不能叫喚的雁錦程嗚嗚抗議，身體來回扭動不停。
李嬤嬤沒心思看這倆打斗，抬手拍掉胳膊上的浮灰︰「跪吧，跪夠了三個時辰便可回房間去。」
說完，李嬤嬤轉身便回了房間。
而寧安，她松開鉗制雁錦程的手，拍拍他的大毛背︰「自己回房間去吧，房里應該有飯。」
話音剛落，雁錦程和寧安就一同看到不遠處走廊下，抬著一大桶飯經過的太監。
下午在養心殿蹭到不少食物的雁錦程並不覺得餓。
可他回頭瞅瞅跪在地上暫時不能離開的寧安，再想想房間里三天兩頭欺負棉花的丑丑。
雁錦程決定發善心走一趟。
就當是幫妖女照顧一下另外兩只狗。
「汪汪！」（孤好心幫你，你得記著這份恩情！）
雁錦程叼起鏈子，飛身越過花壇，落在走廊下，甩甩尾巴，撞開了房間的門。
在他之後，太監剛好端著飯來到。
房間里，窩里橫丑丑正把棉花摁在地上揍。
見門猛然被撞開，丑丑嚇得立馬蹦到一邊，探頭探腦的觀察情況。
這個慫貨！
雁錦程嗤笑一聲，跳進房里，順帶著把門打開，給送飯的太監讓開路。
之後又跳到丑丑面前，伸爪子摁住丑丑的喉嚨︰「汪汪！」（老實點，再讓孤發現你仗勢欺人，孤就把你趕出這房間，讓你在畜養司再無落身之地！）
丑丑被雁錦程凶狠的聲音嚇的慫乖慫乖，一直不停點頭。
雁錦程則疑惑盯它︰「汪汪！」（你能听懂孤說話？）
丑丑還在點頭，頭點的還很有頻率，看起來是真的在附和雁錦程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