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呢?這麼老半天才過來開門,以前這時候你門都是開著的。」
送飯太監抱怨了一句,和同伴搭手把盛飯的木桶端了進來︰「這是幾只狗的飯,你的自己去廚房拿吧。」
兩個太監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放下飯便走。
沒空去注意雁錦程腳邊那一堆碎屑。
等人走後,寧安悄悄舒了一口氣。
剛才她開門的下一瞬就開始擔心那兩個太監會不會發現二貴腳邊的碎屑,真發現了的話自己一時間還真不好解釋。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寧安唏噓感嘆,撈過櫃子上的木勺,扛在肩上,轉身把三只狗的飯盆依次踢出來,擺好。
「吃飯了,大祖宗小祖宗們!」
听見飯盆被推出來的聲音,丑丑最先竄出來,竄到自己的旁邊,猛搖尾巴看著寧安。
長毛狗棉花扭著身子挪步過來,乖巧蹲在自己的旁邊,安靜看著寧安。
大祖宗雁錦程則聞風不動的蹲坐在原地,他一般都是等寧安盛好飯再過去。
從來沒有他眼巴巴等在飯盆邊的時候。
寧安握著木勺,磨牙掃過三只狗。
一個撕碎了自己的馴獸手冊,一個把馴獸手冊送入狗口。
可以的話,寧安很想餓這兩個狗一天。
「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討厭!」寧安沒好氣的抱怨一句,甩著木勺,把棉花的飯盆往自己腳邊挪了挪︰「還是棉花最乖巧!」
說著,寧安便把木桶最上層的幾塊大肉都扣在了棉花的盆里。
扣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了什麼事。
「唉,都氣糊涂了,忘記喂飯之前讓它完成指令。」
飯已經盛進盆里,棉花低頭吃的正香,寧安不敢從狗嘴里奪食。
于是便把鍋扣在了丑丑和雁錦程身上︰「都怪你們倆,要不是你們倆大清早的鬧事兒,我也不會氣糊涂,忘記讓它完成指令!」
搖尾乞飯的丑丑愣了一下,它沒听懂寧安的話,愣完繼續搖尾巴︰「汪汪!」(餓了,飯,棉花有,我也要有!)
雁錦程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後尋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坐下,繼續欣賞氣到炸毛的寧安。
嗯,表情還算生動。
氣吧,最好氣昏頭,誤了去養心殿上值的時辰。
到那時,你可就有罪受了!
雁錦程幸災樂禍想著,閉嘴不言,不想打斷寧安發火。
可惜寧安未能如他願的繼續昏頭。
「不行,時候不早了,不能再和你們這兩只狗計較了,再計較下去耽誤去養心殿上值的時辰了!」
說著,寧安匆忙給另外兩只狗都添上飯,再把小橘子的貓食盆也拽過來︰「吃吧小橘子。」
「喵嗚~」
小橘子吃的噴香,寧安看著卻有些發愁︰「小乖兩天沒回來了,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等它回來,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它。」
「喵嗚~」
喂完貓後,寧安拍拍手,準備去廚房拿自己的飯。
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迎面過來的李嬤嬤。
「奴婢見過李嬤嬤。」
寧安低頭行禮,心底下意識的有些惴惴不安。
大清早的就踫見李嬤嬤,她真怕又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李嬤嬤頓住步子,掃一眼寧安沒有凌亂的袖口,斥責︰「慌慌張張的做什麼?瞧瞧你那袖口,成何體統!」
寧安聞聲連忙整理袖口︰「奴婢知錯,方才喂狗卷起來的,出門時給忘了。」
「你這是要去養心殿?」
「不是,去廚房拿飯。」
「哦,那便好,對了,斗狗大賽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在10天後,你有空閑時間馴二貴嗎?」
寧安被問住了。
雖說在東暖閣做打雜宮女有旬假,但斗狗大賽定在10天後的話,她根本沒時間馴二貴。
更別說二貴本身脾氣就那麼怪。
寧安已經預感到自己會在大賽上輸的有多慘了。
老實說,她倒不怕在斗狗大賽上輸。
愁就愁在,二貴飽受期待。
要是皇帝和太後暗示她必須贏,那可就太糟心了。
李嬤嬤看出她的猶豫,沉吟片刻後道︰「不然這樣,你去找養心殿的管事嬤嬤說一說,允許你暫時不在東暖閣上值,或者說只上半天值,得把訓練狗的時間讓出來。你那狗……我瞧這脾氣不小,不好好管教的話,上了賽場上萬一傷著人或狗可就不妙了。」
寧安深以為然,點頭答應。
「是,奴婢稍後就去和養心殿的管事嬤嬤說一下。」
「自己心里有點數,二貴畢竟是能與黑熊廝殺,並將黑熊咬死的。名聲在外,它要是輸的特別慘,最先顏面無光的就是雍親王。你最好盡心訓練二貴。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所以你不要做些蠢事來拖累我。」
李嬤嬤半哄半威脅的說了一堆才離開。
留下原地的寧安坐立難安。
對于斗狗比賽,她一開始就想當咸魚,她本來想著隨隨便便糊弄過去就行了。
可此刻瞧李嬤嬤的意思,這斗狗大賽還是得盡心準備啊!
糊弄是沒法糊弄嘍。
草草吃過飯後,寧安拽著雁錦程匆匆跑往養心殿。
到了養心殿後,寧安一邊和其他宮女挑藥材,一邊豎著耳朵注意東暖閣門口的動靜。
余漪注意到她的動作,悄悄湊過來︰「你找什麼呢?」
「我找管事嬤嬤,她今天怎麼還沒過來,我有點事兒想和她說。」
「嬤嬤在里間呢,你進去找她吧。」
「噢,好的。」
寧安跟著余漪繞過山水屏風來到里間,那里面,管事嬤嬤正在和一位梳頭娘子一塊給躺在床上的雍親王束發。
余漪走到管事嬤嬤身後,低聲道︰「嬤嬤,寧安有事要找您。」
「什麼事?」
管事嬤嬤頭也未抬,繼續不停手下的動作。
寧安小心翼翼湊近,把早晨李嬤嬤叮囑的話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斗狗大賽?這事我听說了,你養的那二貴……名氣確實不小,又是雍親王的愛犬,輸比賽的話確實不合適。但你在這里幫忙又是陛下和太後兩邊都要求的,我做不了放你走的主。」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得繼續在這待著嗎?
寧安半喜半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