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回地上的丑丑扭頭看看雁錦程飯盆里那還有一半的肉,再看看雁錦程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
丑丑嚶嚀一聲,直起身子抱住了寧安的小腿︰「汪汪!」(你都給我肉吃的,今天的宮女只給二貴肉吃,沒有我的,我只能看著。)
寧安心覺好笑,轉頭看看雁錦程反應,眼神一轉,走過去把雁錦程的飯盆給拽了過來,推到丑丑面前︰「二貴應該是已經吃飽了,那你把剩下的吃了吧。」
丑丑饞得狂咽口水,但它膽子依舊小,雁錦程不同意它不敢吃。
「吃啊,你怎麼不吃了?你不是說要吃肉的嗎?」寧安納悶地拍拍它的腦門。
而丑丑,它轉頭小心翼翼的看著雁錦程,當著雁錦程的面,把一只爪子放在了飯盆邊,想要試探一下雁錦程的反應。
這狗可真慫啊!
不過還算聰明,清楚只听寧安的沒用,知道得先讓孤點頭。
寧安順著丑丑的視線看去,對上雁錦程的視線後,又一巴掌拍在了丑丑腦袋上︰「你看它做什麼?我同意讓你吃就行,不用管它。」
這妖女……
你以後會知道你和孤之間誰說話有份量的。
昨晚沒睡好的雁錦程沒心思搭理這賽著蠢的一人一狗,起身走回了墊子上,趴下打盹。
鬧騰完後,提心吊膽一天一夜的寧安拍掉身上的灰,去擋板後換了身衣裳,然後裹著被子坐回床上,縮成一團,盯著地面發呆。
打盹醒來的雁錦程發覺房間里過于寂靜,沒有往日寧安逗弄丑丑和小橘子的動靜,心生疑惑,轉頭看過來。
然後就看到了眼楮發直,直愣愣盯著地面發呆的寧安。
她怎麼了?
孤還是頭一回見她這副神情。
是不是被那些沒規矩的宮人欺負了?
怎麼愁成這樣?
雁錦程還在疑惑,突然有人從外拍響了房門︰「寧安,你在里邊嗎?」
被驚回神的寧安高聲應了一下,扔掉被子,穿鞋跑過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太監,太監手里扯著一條鏈繩,鏈繩另一端是棉花。
「李嬤嬤說這狗以後歸你養,我順道把狗給你牽來了,等你半天也不見你去領。」
寧安這才想起來還有個棉花,滿臉歉意對著太監道謝,太監擺擺手,把鏈繩塞給寧安︰「狗我已經送到了,以後就是你的活了。」
「過來,棉花。」
寧安輕聲把棉花拉進屋子里,順手掩上房門,她領著棉花在桌前蹲下。
棉花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的。
耳朵尾巴都耷拉著,臉上神色也有點兒懨懨。
寧安心疼的揉揉它的臉頰︰「以後照顧你的人是我。」
棉花抬頭看著寧安,委屈巴巴的叫了兩聲︰「汪汪!」(鈴草……我想找鈴草。)
「乖,不找她啊,她好像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她回來以後你再找她。」
圍觀的雁錦程聞言動了兩下耳朵。
鈴草他知道,昨天在這里和寧安一塊吃飯的宮女。
他想起了之前來送飯的那個宮女和太監的對話,前後一聯系,雁錦程終于明白寧安為什麼會被帶走,又為什麼回來之後神情這麼沮喪。
妖女,你爽快點早把安魂茶給孤喝了,現在孤就能給你主持公道!
雁錦程冷哼一聲,翻身繼續打盹。
桌子邊,寧安揉著棉花的腦袋,輕聲安慰它。
又過一會兒,寧安想起了什麼,把棉花翻過來,伸手去模它的肚子。
「肚子扁扁的,是不是沒有人給你東西吃啊?」
寧安說著,把棉花抱了起來,抱著它去盛飯的木桶里找食物。
好在里面還剩有一些摻雜著肉塊的飯,寧安給棉花盛了一碗,捏捏它的耳朵︰「吃吧。」
棉花低頭嗅嗅,然後縮回一邊蹲坐著看寧安,看起來並不想吃。
「你不能不吃東西啊!」
寧安心情復雜的拍著棉花的腦袋︰「乖一點,好好吃東西,如果我照顧不好你的話,鈴草會生我的氣的。你如果不乖乖吃飯的話,鈴草也會生你的氣。」
棉花抬頭看著寧安,它智商有限,寧安說了一大堆,它只听懂了那句鈴草會生氣。
「汪汪!」(生氣?走了?)
「沒有,」寧安捏捏它脖子︰「鈴草有事,你先在我這里待著,在我這里呆著等她回來。」
寧安耐心的說了好幾遍,棉花才似懂非懂的重復︰「回來?」
「對,回來,先吃東西。」
棉花似乎被她勸動了,慢吞吞挪到飯盆邊,低頭吃碗里的飯。
就這樣,棉花在寧安的房間里住下了,成為了寧安手下新的毛茸茸成員。
寧安念及它遭遇,特意把本來給丑丑做的窩搶過來給它用。
丑丑歪著腦袋看了許久,撲過來扒著寧安的褲腿哭喊不依。
寧安毫不留情地掰開它爪子︰「櫃子里還有墊子,你不願意睡的話,就去和二貴擠一擠。」
「汪汪!」(我不敢,我要睡床上!)
棉花似乎是還不適應,此時正安靜縮成一團,縮在小角落里。
寧安看著心疼,過去把它抱了起來︰「縮在這里干嘛,地上涼,你尾巴還有傷口呢,別再踫傷口了。」
棉花乖巧躺在她懷里,原本水汪汪的眼楮此時蒙著一層霧氣,看起來可憐極了。
丑丑站在不遠處呆呆看著,突然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汪汪!」(你有了別的狗就不要我了嗎?)
剛準備給棉花換藥的寧安听見了丑丑的控訴,轉頭故意逗它︰「你太鬧騰了,你看人家棉花,多乖巧啊!」
丑丑氣得沖棉花齜牙︰「汪汪!」(你個新來的,不要妄想搶我的位置!)
被吵到心煩的雁錦程屈尊降貴的張口吼了一嗓子︰「汪!」(要比誰在這里待的久嗎?)
這聲一出,剛才還囂張放狠話的丑丑立馬偃旗息鼓,夾著尾巴跑回角落里,不再嚇唬棉花。
雖然它從來都听不懂雁錦程的叫聲,但血脈壓制的威力還在。
听不懂也不妨礙雁錦程用聲音就能輕而易舉壓制住它。
對這場景見怪不怪的寧安發出一聲毫不留情的嘲笑,低頭專心給棉花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