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說她極受太後和皇上看重嗎?怎麼還會和私逃出宮的人攪和在一起?」
最先湊過來的於琴聞言冷笑︰「剛才嬤嬤說的話你們沒听到嗎?只是一個打雜的宮女罷了,東暖閣並不缺宮女。」
於琴說完,抱起旁邊一筐子藥材,自顧自去了窗下炭爐邊挑揀。
被嗆聲的宮女心里不大痛快,湊到余漪旁邊,沖於琴努努嘴︰「這位氣性可夠大的,都幾天了,還記恨著呢。」
余漪拍拍她手背︰「好了,嬤嬤馬上就要從里間出來了,讓她看見咱們湊在一塊說話,肯定又在罵人。」
宮女們聞聲一哄而散,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剛一散開,嬤嬤就繞過山水屏風出來了,對正在卷袖子的余漪招手︰「過來,我有些事要吩咐你。」
余漪快走幾步,跟著嬤嬤進了里間︰「什麼事啊,嬤嬤。」
嬤嬤把她扯到角落里,壓低聲音問︰「寧安可有私逃出去的想法?」
余漪愣了一下,而後道︰「這個奴婢不知,但平時瞧著,她挺安分的,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多言不多事。」
嬤嬤神情復雜︰「不,咬人的狗不叫,她原來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一朝生變去了敵國做最下等的宮女,你看她表面接受坦然,誰知道私底下是什麼想法!」
余漪回憶了下和寧安不算太多的相處,後知後覺發現寧安平時看起來和氣得很,但細尋思便可以發現她其實和別人隔了距離。
只是看起來不遠不近。
「我還說著話呢,你怎麼走神了?」嬤嬤略帶不滿的拿手指點了下余漪腦門。
余漪回神,揉了揉被摁紅的腦門,道︰「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但寧安應該是不敢私逃的,這里是大乾,她不是大乾人,逃出去也容易被發現。」
「不要這麼想當然!行了,自己回頭多注意著下就行了。干活吧!」嬤嬤擺擺手,示意余漪趕緊閉嘴去干活,自己則繞過屏風,去了外間。
畜養司。
寧安抱膝坐在干草堆里,雙眼直愣愣的看著空地上那條透過窗戶縫投進來的細細日光。
她現在就想知道鈴草到底情況如何了。
她很怕自己之所以被關著,就是因為至今還沒尋到鈴草。
宮內河通往宮外,在之前肯定也會有許多人打過游出宮外的主意。
鈴草……她現在生死未卜,寧安最擔心的是她凶多吉少。
事到如今,寧安倒寧願她是真的逃出去了。
反正自己沒打過逃出宮外的主意,就算慎刑司的人來審訊,寧安也說不出合謀的話。
「唉~這何時是個頭啊!」
寧安坐立難安的呆了一上午,剛到午時,房間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
估計又是來送飯的吧?
寧安抬眸去看,看見來人和早晨送飯的人是同樣的,不抱希望的起身迎過去︰「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把我放出去?」
送飯的太監看都沒看她,只顧著把手里的飯拎過來︰「這是給你送來的飯,吃吧!」
吃飽了好上路?
寧安心都要跳出來了。
許是寧安臉上表情太過驚恐,送飯太監的其中一個看著她,道︰「只說讓你吃飯,你安心待著就是了,和你無關自然不會有事。」
說完,太監拉過木門,搭鏈上鎖。
寧安看看桌上熱氣騰騰的豐盛飯菜,再瞅瞅被粗魯關上的房門。
唉……
眼下看著只能等了,除了等,當真是無計可施。
同樣被困在房間里的雁錦程,眼神警惕盯著進門給他添飯的宮女。
那宮女隔著點距離,小心翼翼看著雁錦程,看了不知道多久,笑容討好的把盛了肉的飯盆往雁錦程面前推。
雁錦程冷眼看著,在她湊近的時候,伸手把飯盤往一旁扒拉。
「汪汪!」
雁錦程張嘴喝退想要靠近的宮女,另一只爪子抬手搭在鏈子上,摁著鏈子又晃又扯。
他想出去。
寧安從昨天被帶走後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以她的腦子,很難保證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汪汪!」(仇德泉是怎麼做事的!怎麼宮里的宮人這麼能折騰?)
被吩咐過來照顧雁錦程的宮女嚇得小臉煞白,側頭觀察他的動作,嘀嘀咕咕道︰「這狗是什麼意思?是想出去玩嗎?」
話音剛落,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太監,太監把一個食盒放在桌上︰「這是你的飯。這狗怎麼樣?還算听話嗎?」
宮女搖頭︰「不知道,喂它肉吃,它也不吃,就一直按著自己脖子上的那個鏈子咬,我看不懂它什麼意思。」
太監聞言往雁錦程那邊瞥了一眼,道︰「可能是想出去溜達溜達吧,這種大狗平時就挺能溜達的,之前我見過寧安四處溜達它,好幾回都差點把寧安給拽倒了。」
本來還蠢蠢欲動,打算領雁錦程出去溜達的小宮女聞言變了臉色︰「這麼嚇人?那我不敢領它出去溜達了。」
「你本來就不用領它出去溜達,你就在這邊盯著,別餓著他就行,別的用不著你來。」
存了別樣心思的宮女指指雁錦程︰「照顧它的宮女不是被關起來了嗎?私逃出宮可是大罪,她還能回來繼續養狗?」
「你都從哪听的消息?听岔了吧?私逃出宮的是另一個宮女,而寧安恰好與那名宮女交好,所以才會被帶走問話。只要寧安事先不知情,沒抱有類似心思,那她自然很快就能回來了。」
說完,太監似乎是明白過來什麼︰「你想頂替寧安的位置?」
宮女與他相熟,沒打算掩飾自己的心思,點點頭道︰「這只狗就是他們說的二貴,據說養它的宮女已經因為它得到了數不清的賞賜。」
宮女的羨慕溢于言表。
太監嗤笑一聲︰「少听那些人瞎扯,寧安衣食用度和低等宮女一樣。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夸張。」
「可是她有賞賜啊?」
「有也到不了她手里,行了,你照顧好這只狗,別的一概不要瞎問瞎尋思,也不要在心里給自己瞎出主意。李嬤嬤不喜歡貪心的宮女。」
二人是同鄉,太監說的話,這個小姑娘一直都听。
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