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人家是你們的娘吧?」拾兒看著躺在地上蜷縮的老嫗,再看看滿臉不在乎的那對夫妻,雙眼噴薄著憤怒的火焰︰「這般對待自己母親,簡直豈有此理,難道你們不怕遭天譴嗎?」
說打這里,拾兒指了指山神像︰「山神可就在這兒瞧著呢!」
「哼,關你屁事?」男人吹胡子瞪眼,但瞧了眼山神像,心底莫名有點慌張,語氣便弱了幾分︰「這是我們的架勢,輪不到你這不相干的人來管。老家伙成天什麼事都不做,吃的還不比誰少,留她有何用?」
男人越說越激動,指了指老嫗,又看著拾兒冷笑道︰「你如果覺得她可憐,干脆把她領回家供著好嘍!」
「你,你個無恥的混賬……」拾兒氣得滿臉通紅,箭步上前,準備動手教訓對方。
「哼,你還想動手不成?」男人慌忙退後幾步,警惕的看著拾兒︰「我警告你啊,拳腳無眼,我若失手把你打傷,可不負責啊!」
正當拾兒氣得暴跳如雷,揮舞著拳頭準備向男人招呼過去時,劉騰帶著傅家姐妹和知秋從山神像後走過來,一把拽著拾兒︰「先別沖動。」
「師弟,他們兩個就是畜生,你別拽著我……」拾兒紅著眼,像發怒的公牛。
「哎,你罵誰畜生呢?」女人滿臉潑辣之色,指著拾兒鼻子罵罵咧咧︰「別以為老娘不敢打你,我警告你……」
「你動手打一個試試?」劉騰臉色很不好看,陰沉著臉淡漠道。
雙眸當中電光流轉,身上真涌動,釋放出淡淡的威壓。
那女人感覺此時面對的並非是人,而是即將狂暴的猛虎。
「啊……」
那女人當即嚇得怪叫一聲,蹬蹬朝後退去。
夫妻兩人彼此看了眼對方,二話不說拔腿就向外跑去。
臨走前,兩人還罵罵咧咧的撂下狠話︰「騎路看唱本,我們走著瞧。」
「師弟,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坐視不理嗎?」
拾兒已經平復了心情,皺眉略顯不滿道。
「呵呵!」劉騰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我幾時說要放過他們?」
「那你……」拾兒歉疚的直撓頭,憨笑著不解詢問。
只是他話並未說完,地上傳來了輕微的申吟聲,拾兒急忙走過去,小心翼翼把老嫗從地上攙扶起來。
老嫗瘦的皮包骨,身上輕飄飄的幾乎沒重量,渾身溢散出餿味。
老嫗費勁兒的睜開混濁的雙眼,可那雙昏花老眼,卻只能看見眼白。
很明顯,老嫗雙眼已經瞎了。
「趕緊弄點粥過來。」劉騰對傅清風說道。
傅清風急忙去端了碗粥,動作輕柔喂老嫗吃下。
吃了一碗粥,老嫗緩過勁兒來,失明的雙眼淌落著混濁的淚水︰「哎,你們救我干嘛啊?讓我實在山神廟多好啊!死後還有山君照料。」
「大娘,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人終究還是活著好呢!」傅清風語氣溫柔的勸慰道。
「活著?」老嫗滿嘴苦澀︰「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短短一句話,卻透發出無盡的心酸和無奈。
但老嫗說完這句話後,只是嘆息,不願再過多言語。
「兩個畜生不如的混賬!」拾兒氣得渾身發抖,他多想有個娘,卻不知自己的娘在何處,有些人娘親在身邊卻不知珍惜。
知秋也是氣得滿臉通紅,雙拳緊握。
傅清風和傅月池姐妹,俏臉也陰沉得滴出水。
劉騰面若寒霜,回到吃飯的地方坐下後,胸膛劇烈起伏,深深呼出幾口胸前淤積的濁氣。
「你們出來吧!」
听到劉騰的話,隱藏起來的清河村鬼魂,皆再度現身。
那數百鬼魂看向老嫗的目光中,無不是帶著憐憫與憤怒,他們也被剛才所見所聞氣得不輕。
「法師,那兩個畜生不配活著,不如讓我們把他們帶到地府。」
「對啊,就讓我們把那兩個畜生帶到地府吧!」
「他們做的事天理難容,不配活在人世,該下地獄。」
清河村數百鬼魂皆是義憤填膺,嘰嘰喳喳的表達著憤怒。
頓時,山神廟群情激奮,陰風呼嘯不休,吹拂的嗚咽作響,如泣如訴。
常言道,當人臨近死亡時,對于鬼魅極為敏感。
所以普通人看不到,听不到的鬼魅之言,皆被老嫗听得一清二楚。
聞言,老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當即跪在地上︰「法師,求您不要傷害我兒。」
「大娘,你兒子禽獸不如,根本不值得您求情。」
有年輕的鬼魂恨其不爭。
「法師,老太婆我求求您,千萬別害我兒性命啊!」老嫗急的淚如雨下,使勁磕頭哀求︰「法師,我兒的罪過,老太婆願以命相抵!」
劉騰神色復雜的看著老嫗,許久後悠悠長嘆︰「哎,我要您的命干嘛呀?」
老嫗舐犢情深,讓他深受感動。
良久,劉騰看著傅清風幾人說道︰「你們看好我的軀殼,但凡有意外發生,立馬通知我,我會立即趕回來。」
「好。」知秋一葉猜到劉騰想做什麼,立即點頭答應。
這里,也只有他有辦法通知劉騰。
劉騰盤膝坐下,而後元神出竅。
只見一道金色小人,從他印堂飛出。
劉騰的元神極為凝實,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與鬼魂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元神的胸口,更有一口先天紫氣起起伏伏。
先天紫氣有質而無形,技能隱藏與軀殼內,也能隱藏與元神當中。
劉騰掃了眼周遭那些清河村的鬼魂,開口說道︰「我可以超度你們,但在你們得配合我演一場戲。」
「法師有事只管吩咐,我們萬死不辭。」為首那老人率先表態,其他鬼魂也紛紛出言附和,直言即便魂飛魄散,也願幫劉騰做事。
「很好。」劉騰滿意點頭,旋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山神廟外飛掠而去,同時聲音傳來︰「你們隨我來。」
數百桂軍化作陰風,跟隨于劉騰身後。
「知秋法師,劉公子想做什麼?」傅月池看著清冷下來的山神廟,指著盤膝坐在地上的劉騰,不解的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知秋一葉卻沒打算透漏,只是說道︰「吃完東西趕緊休息吧!明早你們還得跟著劉兄修煉呢!」
縱然每修丹道,可元神出竅這種事,知秋了解還是比較深。
明白劉騰現在軀體沒有知覺,更無任何自保之力。
故而,知秋一葉顯得極為謹慎,不想節外生枝。
因此,哪怕傅月池詢問,他也沒有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