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武跌跌撞撞跑到大門旁邊的窗戶前,推開之前翻出來那個窗戶,爬進客棧大堂。
不過,他頓時覺得不對勁,面露疑惑之色。
先前他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所以慌不擇路在五福鎮狂奔。
當時他只想著逃離五福鎮,覺得縱然成為野獸月復中餐,也總好過被惡鬼折磨至死。
而當時他逃跑的時候,並沒有原路返回,反而是朝著相反方向逃跑。
故而,唐武心里閃過一絲疑惑,為何莫名其妙回到客棧了呢?
想不通,唐武也懶得去想,死里逃生的欣喜也沖散那份疑惑,反而自嘲笑了笑,覺得自己被惡鬼嚇得疑神疑鬼起來。
踉踉蹌蹌扶著樓梯上樓,徑直跑向朱貝的房間。
然而,那屋里只有被褥,哪里還有朱貝的身影?
「朱貝去哪里了?」唐武怔怔出神,疑惑的直撓頭︰「莫非他也偷偷溜出去了?」
「你去哪兒了?」
忽然,身後冷不丁響起道聲音。
唐武脖子僵硬,徐徐轉頭望去,發現孫富貴竟然悄無聲息站在門口,正目光灼灼盯著他。
見是孫富貴後,唐武拍著胸口松了口氣︰「掌櫃,你想嚇死個人啊!」
即便知道或許會被孫富貴責怪,可只安全了就好。
「你去哪兒了?」孫富貴直勾勾盯著他,不依不饒的問道。
「我,我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回來睡不著,所以想找朱貝嘮嘮嗑,您看見他去哪兒了嗎?「
唐武訕訕笑了笑,有些心虛的糊弄一句,詢問起朱貝的下落。
「你說他啊!剛剛去茅房了……」話到此處,孫富貴有些疑惑的看著唐武︰「怎麼?你沒遇到?」
「啊這……」唐武尷尬極了,勉強扯出個笑臉︰「後院不是有兩個茅房嗎?可能恰好錯過了。「
孫富貴不疑有他,叮囑道︰「天不早了,趕緊睡吧。」
說完這話話,孫富貴便轉身離開,似乎真沒察覺唐武的異常。
而且,唐武也沒發現,孫富貴轉身剎那,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露出詭異而人的陰笑。
唐武隨後又去看了眼熊家兄弟,見他們都在後,又挨個房間看了眼。
那對姐妹花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那自稱昆侖術士的人,以及那個野道士也在蒙頭大睡。
「奇怪,道士晚上不打坐修煉嗎?」
唐武不明所以的撓撓頭,有些疑惑不解。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覺得自己咸吃蘿卜淡操心,嘀咕道︰「人家打不打坐關我什麼事?」
回到房間內,唐武蒙著頭蜷縮在被褥里,透過一條縫隙觀察著外邊的情況。
此時他猶如驚弓之鳥,即便有點風吹草動他會害怕得不行。
「還有幾個時辰才天亮,這麼下去如何是好?」
唐武裹著被褥滿臉惆悵,滿臉猶豫之色,自言自語︰「要不去和那個野道士湊合一晚?」
想著想著唐武困意來襲,他眼皮逐漸沉重,像是各自吊著塊襯托。
先前為了逃命奔跑的太過劇烈,又被鬼嚇破了膽,心力交瘁下進入安全的幻境,疲倦襲來再也扛不住。
唐武蒙在被褥里,蜷縮著身體漸漸睡去。
五福鎮外,矮山祭壇上。
宋教諭高舉雙手大聲叫喊,祭台周圍的人也跟隨他叫喊著口號。
足足持續半刻鐘,叫喊口號的聲浪方才逐漸平息。
這時候,幾對夫妻抱著嬰兒,滿臉悲疼的走上祭台。
「時辰已到,開始祭祀。」
宋教諭神色嚴肅,拿起毛筆沾染朱砂點在嬰兒額頭。
那幾對夫妻男人沉默,雙眼通紅的握緊拳頭。
幾個母親全都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有穿著大紅衣服的人,上前從那幾個母親手里搶走孩子。
那些紅衣人抱著嬰兒,整整齊齊排好隊。
祭壇中間有口水井,水井內升上來個水桶。
紅衣人把嬰兒一個個放進水桶里,然後拉動上面的繩子。
眼見自己的孩子,隨著水桶搖搖晃晃沒入水井,那些女人瘋了般向前沖去,卻被然死死抱住,她們只能伸手向前亂舞,淚眼婆娑哭得撕心裂肺。
劉騰滿臉古怪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無他,全因他並未從那口水井內感受到絲毫妖邪氣息。
也就是那口水井內沒有妖邪暗藏,反而水井內沒有絲絲縷縷的惡意。
越是如此,劉騰眉頭皺得更緊,因為過于反常,太不合理。
在劉騰天眼洞察下,發現那些嬰兒沒入水井後,生機依舊還在。
然而,五福鎮那些人明顯不知道這點,他們都以為,嬰兒被獻祭給了惡鬼,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就在這時,祭壇上再次走上去十八穿著白衣的男人。
他們被那些紅衣人綁在十字木架上,幾個紅衣人拿著鋒銳大刀,毫不留情朝著那十八個男人手腳砍去。
噗呲噗呲……
「啊……」
鋼刀砍斷骨頭的聲音與淒慘哀嚎痛呼奏成一曲悲歌,鮮血如雨灑落得四處都是,更是迸濺在那些動手之人身上臉上,使得那些人看起來如同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十八個白衣男人手腳全都被砍斷,白衣已是被鮮血渲染得殷紅人。
不過,那十八個白衣男人只是慘叫,劉騰沒有在他們眼中看到絲毫怨恨憤怒。
被砍掉手腳後,立即有人拿著早準備好的藥膏沖上去,為他們處理傷口。
從他們處理傷口的手段,可以看得出來動作麻利,應該沒少做這種事。
但是,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到底還是太過于落後,即便及時上藥死亡依舊難免。
劉騰發現有大半人生命氣機,正在急速流逝,明白那些人是就不活了。
祭祀到這里,已經告一段落。
而後有幾個戴著巫師面具的人出場,匆匆忙忙跑到祭台上,仿佛跳大神那般,唱著劉騰听不懂的咒語,身體更像抽搐似的跳著奇怪的舞蹈。
等到這一切做完,祭祀方才結束。
一行人趕緊抬著那些被砍掉手腳的人,火急火燎朝著山下奔去。
劉騰等五福鎮的人全都離開後,緩緩從樹叢後邁步走出。
片刻後,他走上祭台,來到水井旁站定。
劉騰探頭往水井內望去,天眼無視黑暗,堪破虛妄,能清清楚楚把水井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水井內並沒水,那些嬰兒安安靜靜躺在枯井內的水桶里,黑溜溜的眼楮四處亂瞄卻不哭不鬧。
嬰兒是世上最為純粹的生靈,因先天之軀尚未完全退去,甚至可以看見鬼神,也能感受到最細微的變化。
五福鎮內處處都充斥著惡意,嬰兒們感受到後,無法說話只能哭泣鬧騰。
現在進入沒有一絲一毫惡意的枯井內,嬰兒們心智不全以為到了安全之所,便老實下來不再哭泣。
正因為如此,五福鎮那些人都以為嬰兒被惡鬼禍害了。
劉騰在井邊放置兩張六丁六甲符,遲疑少許,終于還是縱身躍進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