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茅房也太臭了吧!」
黃亮捂著鼻子走進茅房,小心翼翼解開褲帶蹲下。
「唐武你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貨給我等著,早晚要你好看。」
蹲在茅坑上的黃亮,想起剛才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的小聲罵道。
就在這時,隱隱響起微不可查的水聲,他卻是絲毫沒有察覺。
然而,空氣中縈繞的臭氣卻是越發濃郁,怎麼聞著都不像是普通糞便的臭氣。
黃亮即便捂著鼻子都差點沒被燻暈,嘟嘟囔囔的說道︰「這到底是什麼味啊?怎麼聞著像是尸體腐爛的惡臭呢?」
血色月光灑落在他身後的糞坑內,隱隱間顯化出人臉輪廓。
這張人臉浮在糞坑內,悄無聲息的向著黃亮飄來。
黃亮再也承受不住那惡臭,而且心里膽怯,也不顧有沒有屙干淨,重重扯下幾根稻草準備擦離開。
可就在黃亮手剛伸到後面時,卻是踫到冷冰冰的東西。
那種冷很不正常,上面仿佛好濕漉漉的。
黃亮屏氣凝神低頭望去,接著淡淡的月光,看到那東西後,頓時嚇得面色煞白,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東西居然是一只手,一只比冰雪還冷,濕漉漉的手。
「啊,有鬼……」
他話都沒說完,脖子好似被無形大手扼住。
那只手邊捏著他的手腕,撲通一聲把他拽進糞坑內。
與此同時,劉騰看著外面血紅的月光,感應著六丁六甲符,發現還有一張沒有被放置妥當。
「算了,不等了,十七張六丁六甲符足夠保護我的元神了。」
劉騰皺眉輕聲呢喃,雙眼金光燦燦,低頭望了眼樓下孫富貴的房間,見他誰的安詳,方才徐徐閉上眼眸。
嗡!
只見劉騰雙手捏動法訣,一道虛幻的金色人影從其頭頂飄出。
「這些符咒足以阻攔所有事物進來,保護我肉竅不被破壞。」
金色人影飄蕩在房間,掃視窗戶、房門、牆壁後輕聲自語。
隨後,金色人影消失,肉眼不可見的金光穿牆而過,飛出客棧。
此時的五福鎮彌漫著詭異的氣息,劉騰能清晰感應到,四面八方傳來無處不在的惡意。
似乎整個五福鎮就是惡鬼,所以進入五福鎮的人,時時刻刻都籠罩在其惡念當中。
「嗯?」忽然劉騰渾身發寒,他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冰窖,刺如骨髓的寒意,如同連元神都能凍結。
嗡!
劉騰還沒轉身,便掐動法印,吟誦咒語。
角落有道微弱金光閃耀,六丁六甲符驟然變成金甲身影。
金光燦燦的身影,掌持金光長劍,對著他身後刺去。
劉騰處變不驚,再度施法,金光咒凝聚沛然符咒金光,將他包裹起來,隔絕四面八方襲來的陰寒氣息。
「啊……」
伴隨著金光身影刺殺,空氣中響起若有若無的哀嚎。
可是,系統卻沒有提示音響起。
劉騰豁然轉身,望著空空蕩蕩的暗巷,不由眉頭緊蹙。
「丁甲神可斬一切妖邪,一劍刺出,怎麼沒給我正義值?」
他確定那暗處的鬼魅,絕對被斬殺于丁甲神劍下。
劉騰能感應到那股惡意並未溜走,而是煙消雲散,逐漸消弭于無形。
沉吟少許,劉騰把六丁六甲符留在原地,守護這條歸途。
劉騰準備尾隨周平幾人,暗中查探夜間五福鎮中到底會發生那些詭異之事。
「黃亮那家伙,難道掉進茅坑了麼?」唐武啐罵著,抬腳準備向茅房走去。
可唐武剛抬起來的腳還沒落地,恰好黃亮從黑 的茅房低頭走出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娘的,你不會還真掉進茅坑了?」迎面惡臭襲來,唐武捏著鼻子忍不住抱怨道︰「你身上怎麼這麼臭?」
黃亮只是低著頭,始終保持沉默。
「算了算了,怪嚇人的,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周平擺擺手制止唐武,以免傷了和氣。
唐武重重哼了聲,轉身朝著客棧方向走去。
反觀黃亮依然沒抬頭,亦步亦趨默默跟著。
「等下。」經過一個暗巷時,周平攥緊手里浸濕的符說道。
「你又怎麼了?一個個都奇奇怪怪的。」唐武埋怨道。
「等著就是,那來這麼多屁話。」周平撇撇嘴,走向暗巷。
唐武和黃亮都是跟著周平投奔親戚,所以周平也不怕唐武和他耍橫。
唐武還指望著周平過活,所以只能憤憤不平停下,卻也沒有多言。
風聲嗚咽,如泣如訴,像是訴說著一段淒涼婉轉的往事。
周平走進幽暗的小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根根汗毛倒豎。
他雙眼四處逡巡,隨後把最後那張六丁六甲符揉了揉丟到牆角。
嗖的一聲,有個人影從牆上跳下,落在地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誰?」
周平下意識轉身,卻發生黑暗的巷子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可他卻沒發現,此時此刻有個身影緊緊趴在他背後。
睜大眼楮察覺少許,周平的心髒跟打鼓似的,像是隨時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慌慌張張往暗巷外狂奔而去。
唐武等了許久,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時,總算看到周平從暗處氣喘吁吁跑了出來。
等到周平越來越近時,唐武瞧見周平身後竟然趴著個身影,嚇得他背脊生寒,臉色大變。
因為那身影腳不沾地,緊緊趴在周平背後,如影隨形跟著周平飄蕩。
一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眼眶內空空蕩蕩,不斷淌出血水。
那殷紅的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流淌,于臉頰滑落出兩道血痕。
身影正伸出雙手,捂著周平的雙眼,還對著唐武咧嘴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反觀周平像是沒有意識到半分不對勁,好像依舊能看見前方路途,速度不減的繼續狂奔。
看見如此駭人的景象,唐武嚇得渾身直哆嗦︰「啊,有鬼啊!」
唐武怪叫一聲,轉身撒腿就跑。
可他卻沒發現,黃亮寸步不離跟著自己。
如果仔細去看,便能發現黃亮雙腳不沾地,準確的說像是沒有腳般,離地寸許飄飛。
「黃亮?唐武?」
周平跑出暗巷累得夠嗆,只听到一聲怪叫,卻並未看見前方狼狽逃離的唐武。
在他視線里,眼見周遭只有條空無一人的街道。
鬼遮眼!
周平所見,全憑鬼的心意。
鬼想讓他看見什麼,他才能看得見。
不然,縱使唐武就在他眼前,也休想看見。
鬼遮眼也鬼打牆不同,甚至比鬼打牆更恐怖。
鬼打牆其實只是鬼不知的幻境,只要陽氣足,膽子大還是有機會逃出來。
然而,鬼遮眼是鬼貼在身上,正用雙手捂著眼楮,即便膽子再大,陽氣在足也別想逃離。
而唐武等人,先前沒有察覺到月亮變紅,其實早已身處鬼打牆之中。
此時鬼打牆依舊在,並且周平還被鬼遮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