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唐武卻抓著他雙肩使勁搖,不甘心的鼓動道︰「你怕個什麼勁兒?我們就偷偷溜出去瞧瞧而已,我保證不管他們做什麼勾當,絕不多管閑事。」
周平拿唐武沒辦法,無奈苦笑道︰「你有病吧?非要刨根究底干嘛?」
「我像是有病嗎?」唐武不樂意的嘀咕道︰「那你睡吧,待會我自己溜出去瞅瞅。」
周平對這個老鄉很了解,但凡生出好奇,不弄清楚絕對會誓不甘休。
最終周平只能勉為其難說道︰「算了,待會我跟你一起,不過先說好了,只看戲不能多管閑事。」
實則,周平內心又何嘗不好奇呢?
整個鎮子處處都透著古怪,周平早就被勾起好奇心。
「好咧!」唐武拍著周平肩膀咧嘴笑道︰「你先睡會,等大家都睡了,我再叫你出去探秘。」
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打算叫黃亮,深知那家伙膽小如鼠,叫他也是白費口舌。
劉騰耳中的聲音驟然消散,他便沒再關注,也沒打算去勸。
常言道,良言難勸該死鬼!
宋教諭和孫富貴勸過多次,甚至三番兩次叮囑,可那兩人非要作死,又能怪得了誰呢?
沒多久,樂聲如約而至,依然是敲鑼打鼓聲。
劉騰靜靜的听著,外面的聲音很正常,不同于昨夜第一次听到,那詭異得分不出喜樂,還是哀樂的樂曲。
由此可見,劉騰的推測是準確的,昨夜剛開始的樂曲,果然不是人類所奏。
篤篤!
客棧大門被敲響,孫富貴那老頭昨晚被嚇壞了,所以特意叫上劉騰,才敢去開門。
宋教諭站在門外,眼楮往大堂打量,只見到了劉騰,便開口詢問︰「其他人都在吧?」
「都在呢!」孫富貴點頭笑道︰「我反復叮囑過今天新來那幾人,教諭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嗯,這就好。」宋教諭滿意點了點頭,也松了口氣︰「孫伯您辛苦點,把他們都看好,我該去主持祭祀了。」
看著祭祀隊伍走遠,孫富貴快速關上大門,對劉騰謝道︰「剛才麻煩公子了,您快去熄息吧。」
劉騰笑著點頭,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直言沒什麼。
時間靜悄悄的流逝,劉騰站在窗前,抬頭望著虛空,見清冷的月亮,慢慢披上層淡淡的血色,沒多久變得血紅。
一股人的惡意,從月亮內溢散出來。
這種環境下,縱然只是尋常鬼魂,都會變成惡鬼。
而五福鎮這種地方,人口數萬,生老病死難以避免,有鬼魂才是應有之意。
可是劉騰卻並未感受到絲毫鬼魂的氣息,這種不尋常之處,可見是極其詭異的。
而昨晚敲門那東西,雖說絕不是人,但也不像普通鬼魂。
普通鬼魂,決計不可能避開天眼探查。
就在這時,周平他們的房間,再度響起唐武嘀嘀咕咕的聲音。
「去不去?」唐武問道。
「去唄!」周平嘆息著說道︰「夜已深,應該差不多都睡了,我們速去速回。」
「我沒看錯你,果然夠義氣。」唐武笑著,重重拍了下周平的肩膀,卻又看向剛才被外面樂曲吵醒,此時噴著本書在看的黃亮,打趣道︰「嘿,書呆子,你去不去?」
黃亮眼皮都沒抬,看著書本說道︰「我有名字,你能別叫我書呆子嗎?你們要去湊熱鬧只管去,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沒興趣。」
「什麼子不語的。」唐武嘲諷道︰「不敢就說不敢,別跟我文縐縐的扯東拉西。」
「你少陰陽怪氣的。」黃亮抬眼望去,「入鄉隨俗,我只是不想壞了別人的規矩。」
「哼,膽小鬼,就你借口多。」唐武輕蔑的瞥了眼黃亮嗤笑一聲,已經穿好衣服跳下床。
「你……」黃亮氣得漲紅臉,重重把手里的書摔下︰「我們讀書人心有正氣,從來不怕魑魅魍魎,夜路我又不是沒走過,去就去。」
唐武見激將法得逞,嘿嘿笑了起來。
周平惡狠狠的剮了眼唐武,倒也沒有呵斥,大家都是好友,沒必要為這種事鬧得不愉快。
三人穿好衣服,躡手躡腳走到樓下大堂,大堂內有著血色光華從外面灑落進來。
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是,劉騰正坐在大堂,似乎早就在這里等他們。
「劉兄。」周平拱手作揖,「你也想出去瞧瞧?不如大家做個伴?」
「不必了,我沒那麼重的好奇心。」劉騰擺擺手拒絕周平的提議。
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劉騰走向周平,攬住他的肩膀,做出關系親密的模樣︰「周兄,我想麻煩幫個忙。」
說著話,拽著周平向旁邊走去。
周平滿頭霧水,卻也沒有多問,懷著疑惑任由劉騰拽到旁邊。
劉騰故意背著另外兩人,偷偷模模把一把符塞到周平手里。
「麻煩你出去後,每走百步便找個隱秘之處,最好是隱秘的角落,每個地方放上一張符。」
這些符都是劉騰弄出來的六丁六甲符,只要百步之內,他就能隔空施法,故而仿佛叮囑周平,千萬不能超過百步。
「啊,這個……」
周平滿臉呆滯,眼前這位仁兄的要求是在過于怪異。
見周平猶豫不決的模樣,劉騰從懷里取出一錠銀子,塞到周平手中︰「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一錠銀子。」
周平掂了掂手里的銀錠,估模著應該是五十兩,故而笑著點頭︰「好,我照做就是。」
「周兄千萬別想著糊弄,我有辦法知道你有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若是讓我察覺不妥,非但後面的銀錠沒了,這枚銀錠我也要收回。」
劉騰笑眯眯的在跟他耳語,警告周平別耍心眼。
感受著手里沉甸甸的銀錠,周平慌忙保證道︰「劉兄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好了沒有,快點走了。」
不遠處唐武很不耐煩的催促道。
「來了。」周平看了眼劉騰,拿著那些符走向唐武和黃亮。
看著他們三人翻窗出去,劉騰轉身走向孫富貴的房間。
他站在門外,透過門縫往里看去。
躺在床榻上的孫富貴,正在酣然大睡。
血色光華從窗戶灑落進來,落在他半張臉上,顯露出白森森的骷髏。
劉騰暗道果然,心里已經有了些猜測,只是不敢確定。
他沒有叫醒孫富貴,輕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