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劉兄快把腳挪開。」
腳下傳來慘叫痛呼,劉騰這才發現滿臉通紅的知秋一葉。
他的腳正踩在知秋一葉的手背上,劉騰老臉微紅,難怪腳下軟綿綿的呢!
滾石停止,劉騰騰空飛躍,從懸崖峭壁跳下,嗡嗡當當落在亂石堆上。
知秋一葉也跳了下來,原地跳腳甩手,嘀嘀咕咕埋怨道︰「劉兄,你想謀財害命啊!」
在他埋怨之時,有道陰風倒卷而來。
劉騰緊蹙眉頭,轉身朝著後方望去。
不知何時多出兩道人影,穿著黑白兩色衣袍,皆是惡形惡相。
穿著黑袍那人容貌黝黑,身材矮胖,哭喪著臉,看起來極為悲苦,頭戴黑色高尖官帽,上書‘天下太平’,手持勾魂鎖鏈。
身穿白袍那人面如白粉,口吐鮮紅長舌,面帶十分詭異的笑容,戴著白色高尖官帽,上書‘一見生財’,手持哭喪棒。
「黑白無常?」
見到兩人知秋一葉幾乎月兌口而出。
這兩位形象太過深入人心,站在那里太過醒目,想認不得都難。
「倪大業、知秋一葉、肚兜,你三人陽壽已盡,我等奉閻王之命,前來索拿你三人魂魄,還不俯首就擒。」
黑白無常異口同聲,像是雙音道混響。
那聲音直透人心,讓人听了下意識就要點頭。
可惜黑白無常對面的兩人一狗皆非常人,即便這聲音並未影響他們心神,卻依舊讓劉騰等激靈靈打個冷顫。
「呸。」肚兜朝著黑白無常吐口水,直直進入黑白無常嘴里,然後穿身而過︰「我才三歲,怎麼就陽壽已盡了?」
「肚兜,遇事淡定點。」劉騰伸手模了模肚兜狗頭,而後看著對面撇嘴道︰「兩位,肚兜可不是人,閻王連人和妖都分不清,我有理由質疑這個命令。」
「倪大業,爾等死于滾石之下,濫用道術逆天改命,生死有命,莫要自誤。」
「我呸,鬼話連篇。」知秋一葉怒極反笑,指著對面狂噴︰「我們活的好好的,你居然說我們死于非命,還莫要自誤,當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們這是想顛倒黑白不成?」
「知秋一葉請你不要執迷不悟,趕緊放下屠刀,束手就擒。」
黑白無常的混響再度響起。
「劉兄,這兩個家伙明顯胡作非為,你向來嫉惡如仇,還不趕緊替天行道?」
知秋一葉上躥下跳,慫恿劉騰動手對付黑白無常。
他有自知自明,打不過黑白無常。
劉騰眼眸金光流轉,看了眼黑白無常後,人畜無害的笑道︰「你們剛才說倪大業死于滾石之下,可這與我劉騰何干?」
劉騰已經看出眼前這二位,哪里是勞什子黑白無常,根本就是兩個惡鬼假冒的而已。
再听對方叫他倪大業,他登時明白,這是黑山老妖派來的人。
無他,倪大業這個名字,是當初對付樹妖時,他假扮書生隨意起的。
若當真是閻王派來的人,絕不會連他真名都不曉得。
「劉兄你還真是個天才。」
知秋一葉神色古怪,湊到劉騰耳邊輕聲贊嘆。
單純肚兜更是被劉騰的話驚呆了,嘴角留下口水猶不自知。
知秋一葉以鄙夷目光望著對面的黑白無常,不無諷刺道︰「麻煩兩位別淨忙著收好處干髒活,能不能先把他的名字查清楚再來,鬧出這麼大的烏龍,我都替你們感到臉紅,兩位陰神請回吧,否者我回到昆侖可要像掌門告狀,到時候掌門去找閻王……」
「冥頑不靈,罪加一等。」
黑白無常嗚嗚咽咽的古怪聲音,在空曠的山谷回蕩。
「來啊,怕你呀!」反正有劉騰兜底,知秋一葉拔劍冷笑︰「有本事就動手,沒本事滾回去告訴黑山老妖,道爺在昆侖等著他。」
「信口雌黃,陰曹秩序森嚴,自有規矩,與黑山老妖有何干系,知秋一葉,你少在這里搬弄是非。」
黑白無常暴跳如雷,厲聲呵斥。
面對知秋一葉手中錚錚作響的長劍,他們振振有詞,勃然不懼,腳步隱晦的朝後挪動,其實心虛得緊。
「少在這里跟道爺裝神弄鬼。」知秋一葉鄙夷嘲弄︰「當真以為道爺手里的是吃素的,再不走信不信揍得閻王爺都認不出來,看你們以後怎麼在陰曹混。」
「倪大業、知秋一葉、肚兜,你三人放下彌天大罪執迷不悟,好自為之。」
黑白無常說完,身軀淡化,眼看著要從原地消失。
「黑白無常不過如此,還以為多硬氣,原來也是怕揍的慫包軟蛋。」看著即將消失的兩人,知秋一葉暢快大笑。
始終沒說話的劉騰卻是忽然開口︰「兩位陰神,來都來了,別急著走啊,貧道又厚禮相贈。」
黑白無常身影停止淡化,瞬間凝實站在原地。
知秋一葉皺眉,湊過來低聲埋怨︰「劉兄,你別胡來啊,即便黑白無常有錯,可也不是我們能動手的。」
「你瞧好吧,我自有分寸。」劉騰擺擺手,而後望著黑白無常,似笑非笑道︰「我心里有些疑惑,還請兩位陰神為我答疑解惑。」
「嗯?」黑白無常沒明白劉騰幾個意思,只是靜靜看著他,沉默不語。
也不管黑白無常在想什麼,劉騰認真問道︰「剛才我用天眼查探二位,卻發現你們身上並無絲毫神性,卻是怨煞縈繞不散,不知二位能否給個解釋。」
「哼,胡言亂語,你少在這里亂嚼舌根。」黑白無常心慌不已,嘴上卻是強硬。
「希望你們不要不識抬舉,能認真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發起火來,自己都害怕。」
劉騰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森然。
「啊這……」知秋一葉聞言,頓時滿頭霧水︰「劉兄,你確定他們二位不是黑白無常?」
劉騰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望著前方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他已經看到所謂黑白無常,眼底深處閃過復雜情緒。
有慌亂,有驚懼,有詫異,總之不一而足。
「哈哈哈……」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我們也不裝了。」
「沒錯,我們是黑山老祖坐下,七十二地煞中的怨煞和凶煞。」
兩人見身份敗露,也不再遮遮掩掩。
轟隆隆!
驟然間,狂風卷起,飛沙走石,此地鬼氣濃郁到極致。
在知秋一葉和肚兜驚駭的神色中,滾滾如潮的陰氣鋪天蓋地壓來。
而後,像是黑色幕布拉開,青色鬼火飄蕩,成百上千陰兵列陣而來。
踏踏踏!
陣列踏步,整齊有序前行,每次落腳都整齊劃一,震蕩得地面隆隆悶響。
行進之時,成百上千陰兵沒有發出絲毫喧囂,各個都神色陰沉,軍容肅然猶如百戰狂兵,裹挾無量殺意、滔天煞氣似洪流奔騰而來,帶給人強烈肅殺之感。
怨煞和凶煞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冷笑看著劉騰幾位。
陰兵陣列前方,乃是十八個騎著鬼馬的陰將,隊伍中豎起十八支鬼火森森的戰旗,陰氣如狼煙滾滾,扶搖直沖蒼穹。
戰旗寫著諸如黑山、枉死等大字,迎風展昭,旗幟飄揚。
十八陰將穿著黑甲,與陰陽法王類似,渾身纏繞幽幽鬼火。
即便是他們胯下鬼馬也繚繞黑氣,穿戴著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