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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雪上加霜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棵樹,日月星辰流年輪轉,天氣會變,人會變,唯有天地不變。

一轉眼,從夏到冬,走時還是艷陽天,回來時已經冰雪天。

銀裝素裹的世界,大雪覆蓋一切,樹梢上壓著厚厚一層,青山綠水被淹沒,鳥獸魚蟲陷入冬眠,萬物寂靜,今年的落星村注定天寒地凍。

「咯吱咯吱。」靴子踩在雪上發出悅耳的聲音,落天面帶笑容,回想小時候他最喜歡下雪,仿佛此時世界是最干淨的,潔白一片。

雖然身上穿著單薄的長衫,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寒冷,修仙之後,冷熱只要差距不大,都沒什麼問題。

低著頭嘴上碎碎念,說道︰「怎麼忘記落星村會下雪呢,忘記帶新棉襖,真是失誤啊,也不知道村長的老寒腿怎麼樣了,要不要回去呢?唉,算了都走到這了,先回家吧。」

此時的落天,完全沒有在殺宗那份沉穩和冷酷,仿佛換了個人,表現出一副天真爛漫的少年。

語氣是又緊張又激動,不過腳下步伐飛快,思家心切。

仁義驚呆了,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強大非凡的落天嗎?使勁搖搖頭,跟在後面。

他們二人是離落星村還有一里處落地用腳走的,仁義問過為何這樣,落天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心里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卻找不出原因。

就在這時,旁邊的大樹猛然想落天倒去,轟轟隆隆的聲音響徹寂靜大地。

落天先是一驚,隨後反手一戟,把大樹切成兩半,化險為安。

好端端的大樹怎麼突然就倒下了呢,他盯著那斷成兩截的樹干,那一圈圈年輪慢慢滲出血水,給心神不寧地落天嚇了一跳。

使勁眨巴眼楮,再看去時,血水不見,樹干上的年輪很正常,心想自己可能眼花了。

「邪門,我剛搜查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有人偷襲啊。」仁義歪著頭說道。

心里正思考著怎麼回事,落天沒有接話,而是大步朝著落星村走去。

有種感覺叫心血來潮,往往出現都預示著一些事情,落天現在就處于這種情況。

從走路到飛奔,踏雪無痕對于之前來說難以相信,但是對現在的落天而言可以做到,現在顧不得開心。

盞茶功夫,落天和仁義終于來到落星村的村門口,一眼望去,空無一人,被厚雪覆蓋。

慢慢走進去,整個村子寂靜無聲,挨家挨戶大門緊閉,雪上也沒有人走動時踩下的腳印,情況很詭異。

「爺爺女乃女乃,叔叔阿姨,天兒回來了!」落天喊道,聲音響遍整個村子,卻無人應答。

空空蕩蕩,寂寞如雪,落天越發覺得不對勁,心髒跳的很快,腳下生風,直奔家門,仁義緊隨其後。

穿過家家戶戶,小胖家,村長家,矮子家,桿子家,都是關著門,連點人氣都沒有。

內心越來越慌,很快來到家門口,依然是緊閉大門,落天伸手敲門。

只听, 當一聲,門沒鎖,直接大開,落天慌忙進去,呼喊道︰「爹娘!孩兒回來了!」

疼愛的父母從屋內走出來,然後一把抱住他,對他說一句「兒啊,歡迎回家。」

按道理是這樣的,本該是這樣的。

而落天的眼中卻看不到父母一點影子,房屋內漆黑一片,猶如黑洞不斷吞噬著光明。

冰冷的雪浸濕發絲,也飄落在心上,落天猛然打個冷戰,一步一步走向台階,那是小時候他最喜歡玩耍的地方,父親總會坐在他邊上輕聲說道︰「天兒,大地萬物之母,要多親近它,明白嗎?」

仿佛上一秒父親還坐在那里,下一秒人就消失了。

慢慢走上台階,進入房屋,使用火焰驅逐黑暗,到處都是殘破碎渣,牆壁上一道道劍痕,凹凸不平的坑洞。

每一處都好似砍在落天的心上,血淋林,火辣辣。

腳下突然踢到一個硬物,拿起來瞬間眼楮濕潤,這是一個竹凳,青翠欲滴的竹面上點點紅跡。

「娘!這是我給您做的小板凳,以後洗菜的時候可以坐著,省得累,嘿嘿!」「天兒,娘太喜歡這個禮物了,來讓娘親親!」

竹凳是落天十歲時,親自砍竹,親手做出的,代表他的心,每次娘用完,都會擦洗干淨,擺在小桌上,心疼至極,惹得爹一臉嫌棄。

現在它落滿灰塵,已經好久沒擦過,落天把它抱在懷里,坐在門口台階上,痛哭流涕。

哭可能是現在最好的發泄方式,也是弱小者唯一能做的事。

「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人!這麼喪心病狂!」落天內心怒吼道,眼淚止不住的流,曾經發誓不再流淚,淚已經流干,現在又是什麼?是血。

仁義站在院子里,感受著落天的絕望 ,心里不是滋味,他能明白失去親人的感覺。

他想要幫他,卻不知道怎麼幫,只能干著急。

就這樣,從白天到黑夜,院子里多了兩個雪人,一個站立,一個坐著。

仿佛與自然融合在一起,卻又有些格格不入,落天已經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眼淚已經被凍在臉上,神情麻木,抓著凳子,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父母去哪了?

剩下只有無限的悔意,後悔為何要出去,為何一直想著修仙,為何那麼幼稚,為何那麼無能!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凡是與他有關系的人都一定要出事嗎?兄弟,父母,義父義母,救命恩人,統統遠離自己,這都是為什麼!

「爹!娘!」落天呼喊道,聲音貫徹天地,絕望之情傳遍千里。

壓抑太久,落天終于忍不住發泄出來。

如果失去父母村民才能換來一身本領,那落天寧可不要。

「落天,你冷靜點,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的父母只是失蹤,並不代表死了!你要去找他們!」仁義說道。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說過最機智的一句話。

一語驚醒夢中人,落天猛然抬頭,那是一雙怎樣的眼楮,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雙眼,猩紅而恐怖,讓人不寒而栗,仁義瞥過頭,不敢相對。

「你說得對,我要找出爹娘,我還要找出罪魁禍首,把他碎尸萬段!」落天說道。

沙啞的聲音,狠厲的語氣,僵硬的聲調,落天已經化作一只惡魔,復仇之魔。

站起身,徑直走出大門,黑夜無法看清環境,落天右手向天空一揮,一道巨大火幕劃破長空,籠罩落星村,照亮大地。

冰炎神魔功強大之處在此刻顯現出來,火焰連天沒有築基期根本做不到,但是落天做到了,仁義已經看呆,暗暗道︰「他變得更強了。」

橘黃色的光映射在落天悲傷面龐,雪花與火焰相觸後發出滋滋聲,譜寫出一道哀曲。

只有落星村天空是亮的,其他地方依舊烏黑一片。

隨著火焰溫度擴散,冰雪融化,一點點房屋顯露出來,茅草頂,黃土牆,泥黃地上的水跡逐漸烤干。

半年,落天已經得到初步改變環境的力量,可惜現在他根本沒心情思考這些,只是一門心思的找尋線索。

沒有白雪覆蓋,落星村才完整的表露出來,掃視一眼,落天心髒再次震動,現場不忍直視。

地上一灘灘已經風干的血跡,牆壁上,屋頂上,到處都是,外面都是這樣,屋內更不要說,落天隨手推開一個,和自家一樣,刀劍砍出的痕跡隨處可見。

奇怪的是,翻遍整個落星村,沒有一具尸體,落天喘著粗氣,對這個未知的行凶者恨之入骨。

不管對方出于什麼目的這麼做,他都要親手生撕此人。

幾番查看,仁義說道︰「如果哥哥在,肯定會分析出兩點,第一點人沒死,被掠走,出于某種目的下手,第二點人已死,為了消滅痕跡所以把人藏在別處,會不會是山賊土匪?」

天天在仁強旁邊,耳燻目染,也有了一定分析能力,只是沒有仁強厲害。

天上火焰還在熊熊燃燒,落天的倒影被無限拉長,血與火中間便是他,臉上從悲傷逐漸變得黑暗,比冷酷還要寒冷,猶如冰凍十尺的感覺,低沉道︰「不可能是凡人,那刀劍和缺口都是靈氣造成的,只有可能是與我有仇的人做的。」

字句里沒有絲毫情緒,仿佛情緒已經被剔除,猶如殺人機器沒有感情。

收起凳子,珍藏起來,和娘親縫制的長衫放在一起。

伸手模向那麼劍痕,與之接觸時,落天不禁渾身顫抖,有股黑暗情緒從心底滋生出來。

「我說過吧,小子,現實就是這樣,天真只會讓你越發痛苦,善良更會把你拉入深淵,好好看看周圍,這就是善良與天真所付出的代價!」小魔說道。

那股情緒順著心底流向小魔體內,不斷滋養壯大,而落天的心火之力逐漸變小,小到只剩一絲。

「你能幫我嗎?現在我已放下一切,只求找到父母!」落天沉聲道。

他知道這樣等同把靈魂出賣給惡魔,這麼做不好,但那又怎樣?靈魂再干淨,周圍的美好都被破壞殆盡,還有屁用。

壞人好當,好人難當,如果當壞人可以復仇,那麼他願意當。

「嘿嘿,我當然可以,放心我會引導你,走向正確的方向!」小魔邪笑道。

聲音輕柔悅耳,猶如父母耳畔的回想,讓落天忍不住再次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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