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已過,紅日冉冉,天邊夕陽余暉。
人生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迷茫無助的落天,猶如浩瀚大海中的溺水者,拼命的掙扎,可無論他怎麼反抗,只會被拉入更深的海底。
他腦海里浮現出,自己的父母微笑,村子里每個人的微笑,胖子,矮子,桿子歡樂的時刻。
最後一位妙齡少女走出腦海,乖巧甜美的花紅,從小到大和他每時每刻的畫面。
落天幸福的笑了,這就是他所擁有的美好,守護的光!
可下一秒,那藍色幻蝶劃過眼前,煽動著翅膀,畫面被攪動,打碎,消失不見!
「不!!!」落天突然吼道,表情憤怒,伸手一頓亂抓,想要捏碎幻蝶。
但幻蝶是他自己的靈根,由靈氣組成,哪有實體,落天像是忘記一般,張牙舞爪,沒有之前的半點從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低等靈根,而且是低等中的低等代表什麼,與其他人的差距,靈氣少,威力低,潛力差。
書上清楚的記載著擁有幻蝶靈根的人,幾個字眼,農民,雜役,混吃等死。
這是給了他希望又給他絕望,現在想想這種希望他寧可不要。
一腔熱血,鴻鵠之志,遂至東流。
周圍人看著他,眼神中有憐憫,有同病相憐。
但更多的是不屑與幸災樂禍,這就是人性,我不好,所以也不希望你好!
不過卻不敢說什麼,胖子三人圍著落天那凶狠的樣子,誰都不願意觸霉頭。
花紅依舊默默的陪伴在落天身邊,即使他再怎麼瘋狂,也依舊死死抓住,不肯撒手。
因為她知道,此時落天最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話語,而是無聲的陪伴。
無法接受的事,慢慢接受,無法冷靜的事,慢慢冷靜,當事實已然呈現,無論多麼不堪,多麼悲慘,只能默默接受,這就是人生。
落天的狀態很不好,低著頭,迷迷糊糊的,一直默念道︰「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不知在說誰。
很快範供奉的耐心就被磨沒了,看著癱坐在地的落天,沒由來的冒火,越來越氣,猛然站起身,袖子向後一掃,怒罵道︰「廢物點心,就你這樣的垃圾還修仙?你也太小看修仙了吧!」
所有人一愣,誰都沒想到最強的那個人會出聲,這下周圍人看向落天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樣。
胖子和花紅听後,面容一肅,準備出聲反駁,卻被桿子和矮子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輕輕地搖搖頭,示意不要。
誰都無法想象,頂嘴後的結果。
面對生死,人總會考慮事情值與不值,求生意志讓沖動化為了理智。
這一刻,兄弟情義,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這給胖子氣的,臉紅脖子粗,把頭撇到一邊去,生悶氣,生自己的也生他們的。
花紅則猶豫了片刻,也不再執著,只是默默的陪伴。
看到此幕,範供奉也放棄了落天,不指望再看到什麼有趣的事。
隨後手臂向上一揮,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嘴上大喊道︰「重陽山脈,重陽地,今天召開蝶殺派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次收徒儀式,天地不仁,生死不論!蝶舞羅網,開!」
只見半空中,那道金光,瞬間炸開,如煙花般四散紛飛。
越展越大,十萬重生有一半都被收入其中。
就像那漁民撒網,不過卻是金絲網。
從遠處看,如同一個大鳥籠,半扣在地上,照在所有人頭上。
眾人是被此等場面牢牢吸引,這便是真的修仙者的威能,幻想著未來也能如此。
除了一人,就是落天,他渾噩的視線,看到的不是金光閃閃,而是濃重烏黑。
危機感讓他背脊汗毛倒立,可心中無志的他,即使有危險已然無所謂了。
與此同時,離此地幾千里之外的落星村依舊祥和寧靜,村長一如既往的坐在石階上給孩子們講故事。
不知怎的,村長突然神色一滯,看向重陽山脈的方向,嘴里喃喃道︰「沒出來?不可能啊!怎麼會這樣呢……讓我算上一算!」
一個手扶著煙,吧咋吧咋兩口,另一只則掐指一算,表情又恢復從容之色。
「村長爺爺,故事講完了嘛?怎麼不說啦?」旁邊孩童不解的問道。
村長意味深長的掃視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故事還長著呢,有人不願意這麼早就到結尾呢,這場故事將會非常精彩啊!」此話似回答似有深意。
那孩童听的入神,天真的回答道︰「我不願意,我們都不願意,村長爺爺快講吧!」
「哈哈哈!好!開始了!」听的村長是直樂。
就這樣一群孩子圍著一位老人,又接著講故事。
畫面回到重陽山脈蝶舞羅網里,範供奉看著底下的眾人,邪笑著,原地漂浮升空。
對著所有人說道︰「我最喜歡的環節到了,也是最刺激血腥的場面,在場的人听好,游戲規則我只講一次!」
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到每個人耳里,落天也不得不听。
範供奉頓了頓,繼續道︰「這個羅網里,就是你們活著的地方,地方很大,可以到處跑,因為里面有各種各樣的武器,丹藥,符,護甲等等,那些都是你們的。」
听到這所有人眼楮都亮了,連落天都動了動肩膀,但依然神智不清。
「哈哈哈,一刻鐘後,羅網就會收縮,直到最小,只有剩下五個人的時候,羅網才會停!哦!對了,一個善意的提醒,千萬不要嘗試逃跑哦,會很慘的!所以努力活下去吧,激發你們的潛力,成為最後五人吧,哈哈哈!」範供奉聲音越來越大,震徹山谷,來表達內心的激動。
此話一出,底下是掀起驚濤駭浪,這簡直是往死路上逼啊!什麼修仙啊!我不修仙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娘親!
一大部分開始哭喊辱罵,整個盆地嘈雜不堪,震起百鳥騰飛。
只有少數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人,還能保持鎮定,不管顫抖的手臂,出賣了不安的內心。
一直陪在落天左右的花紅,緊緊抓著落天的胳膊,表情愁苦,害怕是非常害怕,但更加在乎她的落天哥哥。
不過心里的疑慮卻從未消失,反而更加在意,那個畫面,透過黑影眼楮看到的,是真的嗎?!
胖子還算鎮定,表情嚴肅,一切以落天為主,只有主心骨在就沒事。
可以這矮子膽小怕事,晃了神,哭喊起來,桿子連忙上前安慰,可也是哭喪著臉,一時之間都慌了神。
而落天呢,則一副不管不顧的頹廢樣子,已再無之前的精氣神。
他早已經知道會有殺戮,修仙修的到底是什麼?怎麼和他想象的差距那麼大,他不懂。
怨聲載道,齊聲高呼,生死之怨,氣的範供奉腦仁疼。
每次招收弟子都是這樣,非要廢些口舌才肯罷休!
「閉嘴!」範供奉叫道,威壓瞬間釋放,震懾所有吵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