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稍微抽出一點工夫之後,高漢良便叫上了幾個春晚副導演到會議室開會。
由于沒有說明會議的主題,所以三名副導演都是都不太明白這次開會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加上最近一段時間春晚緊張的彩排工作,這讓三人懷疑是不是節目哪里出了問題。
看著表情不一的幾位副導演,高漢良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今天叫大家來開會,主要是因為一件事。」
「事情我之前和你們說過,就是春晚需要一首結尾曲。這首歌我交給了華星那邊的作曲人,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今天想讓你們看看,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經過高漢良這番解釋,剩下的三位副導演也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副導演中與高漢良最為熟悉的王定坤立刻點頭道︰「這倒是個好事。」
沒有多說,高漢良立刻把早已打印好的《難忘今宵》的歌詞分發給眾人。
拿到歌詞後,幾名副導演的目光紛紛放在手中的歌詞曲譜上。
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高漢良喝了口水。
以他個人的眼光來看,這首歌是有些獨到之處的,放在春晚結尾,搞不好就能讓今年的春晚與之前有所不同。
這算是一個標新立異的點。
因此,在高漢良的設想中,幾位副導演的意見與自己應該是差不多的。
或者說,至少在大方向上應該是一致的。
可讓高漢良沒想到的是,幾位副導演在放下歌詞後,皆是沉默不語。就連與高漢良最為熟悉的王定坤,臉上也看出任何表情。
見到這一幕,高漢良心中頓時感覺不妙。
雖說他是總導演,權利在三位副導演之上,可這種上報節目的事情,不可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而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幾位副導演與自己意見相左,那麼事情就會很難辦了。
更別說還存在審批的問題。
面對這樣的情況,高漢良並未驚慌,他看了眾人一遍,然後開口道︰「你們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短暫的沉寂過後,一位副導演回答道︰「高導,我個人認為這首歌不太合適。」
雖然猜測到了會有人提出意見,但在听到後,高漢良還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另外一位副導演也補充道︰「我也這麼覺得。」
這兩位副導演也是人精,雖然對歌曲不是那麼的滿意,但二人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死,再怎麼說高漢良也是春晚總導演,面子還是得給的。
高漢良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不然二人也不會以不太合適為理由來反駁自己了。
可是,既然他們覺得歌有問題,那麼問題在哪呢?
將目光定格在二人的臉上,高漢良道︰「你們覺得哪里不太合適。」
兩位副導演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思索了一會,開口答道︰「高導,我認為這首歌歌詞的立意還不錯,但是高導你難道不覺得這首歌有些軟綿綿的嗎?」
「如果真要將這首歌作為結尾曲,是不是在氣勢方面有些」
皺著眉頭,高漢良不語。
真要說起來,這的確也是個問題。
與此同時,另一位副導演開口補充道︰「高導,除了剛剛這個問題,我個人還有個猜想,這首歌是不是半成品?我看歌詞似乎挺短的,真要放在結尾,是否有點」
這兩個問題拋出來,高漢良也感覺到了歌曲有那麼一些不妥之處。
瞥了一眼王定坤,高漢良問道︰「王導你是怎麼看的?」
王定坤思索了一會,然後道︰「這首歌的確是有些問題,如若高導想把這首歌作為晚會的結尾曲,我認為得考慮一個問題。」
從口袋里掏出煙,給幾位副導演一人發了一根後,高漢良問道︰「什麼問題?」
接過高漢良遞來的煙,王定坤回道︰「舞台的受眾問題。」
說著王定坤點燃煙,繼續道︰「春晚的觀眾是全齡段、全階層,把這樣一首歌放在結尾謝幕的時候,我認為歌曲一定要在過硬的同時,盡量符合觀眾們的喜好。」
「但是,這首歌的問題剛剛兩位導演也說了,我個人也覺得似乎有些太軟綿綿了,真要放在結尾,得考慮得失方面的問題。因為一旦觀眾們不滿意,那麼勢必會起到反效果,我想,這是節目組不能接受的。」
見王定坤這麼說,高漢良眉頭緊鎖。
現在的情況是,三位副導演都反對他將這首歌搬到春晚的舞台上,自己應該如何抉擇呢?
是跟隨主流,將這首歌放棄掉,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呢?
高漢良的心思不由也在兩種意見上反復橫跳。
深吸一口氣,他開始仔細思考利弊。
想要在今年的春晚有所創新,這個提議是他率先提出來的,也獲得了其他導演的贊成,這是大勢所趨。
可現在的問題是,歌曲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換作平時,高漢良或許不會堅持下去。但如今在春晚這個舞台上,他的思想也有了一定的動搖。
尤其是現在把這首歌打回去修改,那麼很有可能得等到明年的春晚才能實現自己的這個想法了。但明年自己還是不是春晚的總導演,這個問題誰又知道答案呢?
思來想去,高漢良還是覺得時間不等人。
歌的確是有瑕疵不錯,可並不代表放在春晚這個舞台上效果一定不好。但要是錯過這個機會,那麼以後就難說了。
定下心神,高漢良選擇搏一把。
用力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高漢良看著幾位副導演道︰「我決定了,就用這首歌。」
眾人原以為高漢良思考一番會放棄這個念頭,可誰知他還是堅持一條路走到黑。
三名副導演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沉默不語。
見狀,高漢良補充道︰「當然,這首歌我會找個合適的人來唱,盡量將其發揮得完美一點。你們還有什麼意見嗎?」
眾人見高漢良如此固執,也不好駁他的面子,于是紛紛搖頭。
「那好,歌我送給上面審核一下,要是通過了歌手的事情我也一並來安排。就這樣吧,散會。」
目送著三人陸續走出會議室,高漢良心中突然有那麼一絲後悔,但很快,他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
對于這首歌能否過審,高漢良心中有六成的把握。
可比起歌曲過審的問題,高漢良現在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歌到底要由誰來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