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明在殺虜堡住了一宿,交待了互市的事,第二天就準備班師回大同。
何歡已經帶著幾個人先行離開了,劉慧明便把王寅叫道帳前听用。
大軍這次軍事行動獲得了全勝,隨行人員都很高興。特別是王繼謨,做了二十多年的官,又做了幾年巡撫總督一類的高官,軍政一把抓的人物,這一次才算是真正見識到戰爭的殘酷,竟然戒掉了一些文官的陋習。
通過這件事,他徹底明白了軍隊的重要性,再也不敢把手底下的士兵當民工使喚了。不僅如此,他還從中抽調了三千人組建了他的標營,行軍時也有模有樣地放出夜不收打探軍情,行到晚上也不辭辛苦地挖溝立寨,絲毫不敢打馬虎眼了。
劉慧明和他同行了一日,在拒虜堡分了手,他繼續巡邊,劉慧明在大同短暫盤桓一段時間後就要到太原主持河防。
臨行前,劉慧明又把他留下來交待一番,特別告誡他要放下文官的架子,戒掉「緩儒」的毛病,多學學武將武將行如流水,動如月兌兔的風格。
劉慧明通過這一次成功的軍事行動,狠狠地給他和衛景瑗上了一課,現在無論她說什麼他都心悅誠服。
大軍到了大同地界,代王士子和衛景瑗又出城三十里迎接,這一次代王世子朱貽完全沒有了上一次的傲慢,大老遠就下了轎攆,在官道上候著。
兩撥人馬相見,劉慧明下令士卒唱起了軍歌。
「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洪亮的歌聲在空曠的雪地里由遠及近而來,很快就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首軍歌唱罷,朱貽從隨從手里端起一杯酒遞到劉慧明面前,道,「劉學士果然英雄了得,大明有你這等英杰,我和父王都無憂矣。來,來,來,且先飲上三杯慶功酒。」
劉慧明還了一禮,接過酒盞一飲而盡,哈哈大笑道,「臣謝世子賜酒!」
朱貽也賠了一杯,又給劉慧明斟了一杯,兩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朱貽也學著劉慧明的樣子哈哈大笑道,「大明已久不聞奏凱之聲,今日重聞劉學士凱歌聲,當真讓我熱淚盈眶,豪氣頓生啊!」
劉慧明看著得勝而歸的將士們,驕傲地道,「這是大明揚眉吐氣的時刻,當然要唱勝利的軍歌!」
喝了三杯酒,代王士子和衛景瑗便把城里眾籌的食物拿出來分給凱旋歸來的士卒們。這一次大明主動出擊,深入草原兩百多里,打得韃子抱頭鼠竄,可算是長了大明的志氣了。消息傳到大同以後,代王非常高興,下令殺豬宰羊,百姓聞知代王要勞軍,便蒸了一堆大饅頭,又準備了一些酒食送到王府門前,一起前來勞軍。
劉慧明見代王和大同的百姓這麼熱情,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軍民一家親的溫暖,連連贊道,「代王仁義,大同的百姓仁義!」
趁士卒吃飯之際,朱貽把劉慧明引到一邊,指著那輛豪華的豪車,攀著劉慧明的肩膀,親切地道,「父王听說你獲此大勝,甚是欣慰,他年歲已高,不便出城迎接,因此就讓我把玉攆帶來了,讓你好生休養。」
劉慧明掃了一眼玉攆,恰好看見里面伸出一個小腦袋,正是綠蕊,不禁心
中一動。他又看了一眼朱貽,見他正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小聲道,「我知你出征辛苦了,特意把綠蕊接了來,一會兒你就上去讓她服侍你!」
朱貽突然變得這麼親熱,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代王肯定和他講明了利害關系,自己和代王府是友非敵,他又不笨,自然不會再給他擺臉色了。
二人一同來到玉攆里,頓覺溫暖如春,原來里面燒著暖爐,效果堪比後世的空調房。
兩個身姿窈窕,眉目如畫的宮女向他二人走來,其中一人正是綠蕊,他穿著一聲女敕綠色宮裙,如風拂楊柳一樣,劉慧明看了一眼,某處就開始鬧革命了。
綠蕊甜甜地叫了一聲「老爺」便雙手攙著他的胳膊,把他引到榻上坐下,喂他酒食。
在美女的投喂之下,劉慧明很快喪失了行動能力,連和朱貽說話都不能集中精力了。
劉慧明的大軍到達大同城外時,周邊的百姓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在城門外派了兩條人龍。
劉慧明見狀,就撇下了代王士子和綠蕊,從房車里出來重新騎到馬上,這樣風光的時刻他怎能不好好享受一下呢?
劉慧明騎在御賜的寶馬上,身上穿著御賜鎧甲,大紅色披風就像一面錦旗一樣迎風招展,腰里的尚方寶劍宣誓了他無上的權威。
大軍唱著軍歌緩緩地入城,劉慧明終于學著後世領導人的模樣,摘下頭盔沖他們揮舞著,竟然也有了一些領導的風範。
「督師這麼年輕啊」,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道,「這是想不到啊,這麼年輕就做那麼大的官了。」
「听說還沒成婚呢」,一人補充道,「劉二爺,你家閨女長得標志,可送與人家做小。」
眾人哄堂大笑,卻見那劉二爺正呆呆地看著劉慧明,嘴巴張得老大,對眾人的話全沒在意。
「哎,哎哎!劉老倌,你莫非被嚇傻了!」旁邊一人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劉二才如夢初醒,「是他?」
那人問道,「哪個他?」
「閣部老爺啊,就是他!」劉二哈哈大笑,指著劉慧明道,「閣部老爺來我店里吃過羊肉,哈哈,我認得他,哈哈!我認得,哈哈!」
眾人一听這話都吃了一驚,隨即就送上了祝福,「恭喜二爺啊,恭喜恭喜,原來你和閣部是舊識。」
劉二哈哈大笑,想起剛才別人的取笑,不怒反喜地道,「我家二丫要是能給閣部這樣的貴人做小,我老劉心甘情願,哈哈!」
「呸呸呸!也不瞧瞧你那德行」,剛才那人繼續挖苦道,「人家劉閣部的妾室乃是江南名妓陳圓圓,天仙一般的人物,你家二丫雖然標志,但身上一股羊羶味兒,比起人家來差得十萬八千里。」
「哈哈哈!」眾人繼續起哄,「劉二啊,你家啥都好,就是這生計不好,要想把二丫給閣部作妾,還是換個行當吧。」
「邱老倌,你個驢日的,看打!」好話歹話都讓他說盡了,自己怎麼說都是吃虧,劉二爺氣不打一處來,揮拳就要砸下去,人群中頓時出現了一股騷亂。
維持秩序的兵丁見此情形,便倒轉槍頭一頓亂打。
這邊的騷亂終于引起了劉慧明的
注意,他一轉眼就看到了賣羊肉的劉二,笑道,「是劉老倌啊,你也來了?」
劉二听到劉慧明叫他,忙從地上爬起來,掙月兌兵丁的阻攔,跪在馬前磕了個頭,諂笑道,「哎呀,那一天不知是閣部老爺駕臨小店,多有怠慢,還請老爺開恩啊!」
劉慧明揮了揮馬鞭,笑道,「滾起來,別擋我的路!」
劉二一怔,忙從地上爬來,一邊走一邊跟劉慧明套近乎。
劉慧明讓隨從扔一個羊腿給他,吩咐道,「回去炖好了,晚上送到衙門來,做得好吃的話,我重重有賞。」
劉二大喜,從地上撿起羊腿,笑眯眯地回到了人群里。
眾人見他得了個羊腿,都羨慕得不得了,劉二道,「哈哈,督師賞下來的,讓我炖好了晚上送過去,還說做得好吃要重重地賞俺呢。」
邱老倌不屑地道,「還以為大老爺賞給你的呢,原來是讓你做給他吃啊!」
劉二把脖子一仰,驕傲地道,「大老爺讓我給他做飯,那是看得起俺,你還沒這機會呢!」
眾人紛紛給他出主意,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人羨慕地道,「老劉啊,你可要好好弄,把閣大老爺侍候好了,說不定以後就讓你做她的廚子了,那你這輩子就翻身了。」
劉二開心不已,感覺手里的大羊腿比隔壁布店老板娘的大腿還要親切。
正神思間,有人喊道,「快看那馬上,怎麼還有女人騎啊?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共騎,成何體統。」
大雪地里路不好走,為了加快行程,劉慧明就讓那些得了女子的將士們男女共騎,本以為那些姑娘會反對,沒想到到這些姑娘們大大方方地上了馬,往男人懷里一靠就唱起了蒙古長調。
那些男人們卻一個個扭扭捏捏的不知如何是好,在劉慧明「這是軍令」的高壓下才極不情願地坐在女子後面。
「這些韃子婆姨都是他們搶來做媳婦的吧,人家本來就是兩口子」,劉二爺憤憤不平道,「兩口子騎一匹馬怎麼了?」
「咦,這些韃子女人真大啊,女乃-子也大」,一個老漢看得直流口水,「老子要年輕十歲,也要跟著督師去當兵,搶兩個女人回來服侍我。」
這句話剛好被一個路過的蒙古姑娘听到了,那女子雖然不知道說的什麼,但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很羨慕自己,便沖他們吹了個趕牛的口哨。
一聲哨響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騷動,眾人不再把焦點集中在劉二身上了,眼楮像精確制導一樣紛紛投向馬上的那些女人。
這些老光棍每看到一個標志的姑娘就起哄,嚇得膽小的姑娘們掩面而逃。而一些大膽的姑娘學著劉慧明的樣子朝他們揮手示意,就像明星走紅毯一樣。
邱老倌終于忍不住刷起了存在感,「看,那婆姨竟然朝我們揮手,好不要臉!」
雖然心里被撩得癢癢的,但是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罵道,「不知中原禮教,韃子就是韃子啊。」
「你就酸吧!」劉二終于抓住了反駁的機會,用羊蹄子指著他的腦袋,罵道,「你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連個婆姨都沒有,還嘲笑人家是韃子,我看吶連韃子都不會嫁給你這樣的老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