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下一批學員九月初五就要開課了,我走後,萬事都要拜托你了!」會後,劉慧明和張國維在簽押房喝茶閑聊,「咱們才開了一期,效果還顯現不出來,咱們以後三個月就能培養一批學員,一年可以開四期,一期六十人,一年可以培養兩百多,。我相信,只要一直辦下去,總會為大明培養幾個將才或者帥才的。」
張國維點頭不語,劉慧明的話他深信不疑,但是作為一個標準的文官,他想的更多,劉慧明這樣大張旗鼓地培養武官,大明以文御武的國策還能執行得下去嗎?
劉慧明見他默然不語,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便自言自語道,「現在正是多事之秋,正是武將的用武之地,你也不用擔心,不論是人還是物,都是物以稀為貴,咱們一年培養幾百人,到時候整個大明的武官都是武備學堂的畢業生,就不值錢了。」
張國維呵呵一笑,嘆道,「但願如你所願吧。」
劉慧明見他仍然憂慮不已,便把盤算已久的想法說了出來,「等這一期結業之後,咱們明年就開始招收秀才了,大概定在正月二十吧,這些人要學兩年,畢業以後就是千戶,你再不用擔心武將膨脹了。」
張國維的臉上寫滿了疑問,忙打听詳細情況,劉慧明四下掃了一眼,沖門外道,「把張煌言叫來,我有事交待他。」
不多一會兒,張煌言就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見完禮之後欠著半個身子坐了。
劉慧明從袖帶里模出一本奏疏,遞給二人,道,「這是我對武備學堂未來的一些改革方案,你們先看一看吧。」
奏疏的篇幅並不長,只有三千多字,二人很快看完了,張國維陷入了沉思,張煌言則一臉的興奮,對劉慧明佩服不已,「步兵、騎兵、炮兵、水師各設一科,以生員為主,若能成立一所這樣的學堂,大明之武備當為歷朝歷代之冠也。」
張國維道,「好是好,只是不知幾時才能建成。」
劉慧明道,「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些事都是長遠之計,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但只要我們去做,早做一日就早一日收到成果。」
張國維又問,「不知皇上是何想法?」
劉慧明撒謊道,「這個事我曾經和皇上口頭提過,他很高興,希望我們能早日辦起來。」
這事劉慧明確實提過,不過崇禎並沒有立刻答應,想了幾天才說可以試著辦一所看看。雖然來這個世界一年了,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這時代的人,明明是好事,張國維不同意,崇禎也很猶豫,他們的擔心無非是害怕武將膨脹控制不住。劉慧明提了很多想法來,他們寧願不做都不采納。
就拿今天的結業典禮來說,他本來是希望崇禎能親自來參加的,但卻被他拒絕了,理由竟然是他看了黃歷,今天不宜出門。他又提出請太子代勞,結果他又害怕太子培養自己的勢力,想都不想就回絕了。
三人說了會兒話,張國維對劉慧明重視武將的做法提出了嚴正的批評。
劉慧明看了他一眼,嘆道,「咳,咱們大明現在內憂外患,正是武將用武之地,我不靠武將,怎麼平滅流寇?怎麼收復遼東?」
張國維自己都不相信還能收復遼東,聞言也只是冷笑一聲,並沒說話。
劉慧明只好退了一步,接著道,「就算不能收復遼東,至少也要做到東虜打進來了,有人可以抵御吧?再退一步講,就算大明亡了,漢人得了天下總好過被滿人奴役吧。」
「滿人?」張國維遲疑道,「德翁何以認為滿人會得天下?」
劉慧明呵呵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張煌言也不以為然地道,「我大明幅員遼闊,人口眾多,豈無男兒?滿清目前縱然勢大,但只有區區十萬人丁,如何能統御我萬萬漢人百姓?」
劉慧明道,「我這是做最壞的打算,其實你們好好想想,咱們現在的情況和南宋末年有點兒像。在南宋之前,誰也不會相信中原大地會被異族統治!」
「德華未免過于危言聳听!」張國維冷哼一聲,對劉慧明的理論不以為然。
劉慧明真想告訴他,你以為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按照歷史的走向,明年就要發生了。到時候,你這老頭子會家破人亡。
還有你張煌言,雖然你堅持
抗清二十年,最後還不是一樣埋骨他鄉,連兒女都沒有!
這種老頑固思想早已定型,不是一時半會能扭轉得過來,劉慧明可不想做這種無用功,他決定把拉攏對象放在張煌言身上,這家伙才二十三歲,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
劉慧明站起身,踢了踢腿,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這里以後就交給你了,可不能出亂子啊,很多人都盯著呢。」
張國維腦子里有一百個問號,但是劉慧明不想談了,他也只好就此打住。
劉慧明看了一眼張煌言,從懷里模出一張金閃閃的名片遞給他,道,「蒼水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日為大明效力,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可以拿著這個直接來找我。」
名片自古有之,以前叫「謁」,就是一個細長的竹塊,後來漸漸地稱作「名刺」或「名帖」,明朝的名帖比後世的32開紙張還要大一些,上面寫滿了一個人的姓名、籍貫、字號、官品爵位等基本信息。地位越低的人名字要寫得越大以顯示尊重,地位高的人自然就要寫得越小越好。
劉慧明位高權重,當然不用寫那麼多內容,因此他的名片做得比較小巧,上面只有簡單幾個字,外加一個私印。但他的名片可不是一般的名片,純金打造不說,上面還有他的私印,拿著他可以不用通報,直接進入書房找他,這樣的名片,他現在只給了方以智和趙良棟兩個人。
張煌言自然不懂里面的關竅,他看了一眼這張既不像名帖也不像葉子牌的東西,很隨便地往袖子里一塞就算是接受了。
劉慧明目睹眼前的一切,心道果然是少年人啊,就是灑月兌啊,指了指已經搭建好的戲台,招呼道,「出去看演出吧,今天全軍大聯歡,咱們也好好放松一下!」
張國維對劉慧明這種搞法很不理解,軍營怎能讓女人進來呢?但是劉慧明根本不在意,不僅開放了校場,讓外面的人不論男女都可以進來看球。為了讓士卒們徹底放松,還特意跑到教坊司去要了幾十個樂伎,又到城里請了兩個戲班和一個雜耍班,組合在一起搞了大型聯歡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