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以後,崇禎又把劉慧明召進內宮面授機宜,大有把整個大明所有的寵幸都集于他一人的趨勢。
乾清宮里,劉慧明再次磕頭謝恩,崇禎想起了五年前楊嗣昌離京的事,現在的劉慧明和當時的楊嗣昌幾乎雷同,都是簡在帝心,破格提拔,都擔任兵部尚書,都臨危受命,只是楊卿離京了就再也沒有回來,不知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否會重蹈覆轍。
崇禎的臉上充滿了焦慮與不舍,自言自語道,「自從得遇愛卿,朕肩上的膽子才稍有輕松,愛卿離京以後,朕身上的擔子又重了。」
劉慧明忙安慰道,「陛下放心,臣此去定會滅了二賊。只是此去經年,戰事定然不會一帆風順,肯定會反復拉鋸,勝敗乃是兵家常事,還望陛下信任微臣,只要臣還在一日,就一定會忠于陛下的。」
崇禎頷首不已,劉慧明的意思他很明白,就是擔心他走之後有人進讒言。
崇禎相信肯定有人會進讒言,但他也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听的,「先生放心,有朕為你後盾,你盡可大膽施為,四品以下的官職任免,你可自決,四品以上者,只要不是大奸大惡之輩,朕也定會準卿所奏。」
四品官在地方就是知府級,相當于後世的正廳級,劉慧明有廳級干部的任免權,說明崇禎已經徹底放權了。
太感動了,劉慧明都有些想哭了,咳,當初要是在堅持幾天不就可以不走了嗎?
從乾清宮出來,劉慧明來到中左門,小太監打扮的坤興公主又在那里等著他。
二人來到迎禧宮,劉慧明從懷里模出一本習題集呈到她面前,「臣得公主厚賞,無以為謝。臣知公主愛學習,特獻上這本《算學寶典》,臣平身所學的算學知識都在這本集子里,請公主收下,沒事的時候可以翻閱一二。」
坤興公主大喜,躬身行禮道,「學生謝過先生!」
劉慧明呵呵一笑,道,「算了,也別這麼文縐縐的了。這本集子比較深奧,有些知識點沒講,殿下學得懂就學,學不懂就算了,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搞不好要死人的。」
坤興公主嚇了一跳,狐疑道,「真的這麼厲害?」
劉慧明嗯了一聲,道,「當然是真的,這上面的算學知識猶如天授,沒有人指點就去研究很傷神,搞不好就會走火入魔,吐血而亡。」
坤興公主被嚇住了,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一時僵在那里了。
劉慧明笑
了笑,道,「其實你的算學知識已經足夠了,這上面的知識都是無聊的人研究玩的,你又不參加科舉考試,沒必要那麼下苦功夫去學。」
坤興公主想起上次劉慧明也這麼說過,終于緩過勁兒來,噗嗤一聲笑道,「還以為老師會給我帶吃的呢,卻是一本書。」
「哈哈!」劉慧明哈哈一笑,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和自己那個世界的人一樣啊,愛學習都是裝出來的,「本來是要給你帶牛肉干的,只是今天上朝事情很多,你老爸又要找我談事,我鼓鼓囊囊地帶一堆東西不好吧?」
坤興公主見他說得很風趣,笑吟吟地道,「原來我沒有吃的,還賴父皇啊?」
「那是當然!」劉慧明理所當然地道,「要不是怕你父皇知道,我就在這里給你支個鍋,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
坤興公主又笑了一陣,隨即悲從中來,惋惜道,「先生就要離京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我恐怕再也見不到先生了。」
「這話怎麼說的?」劉慧明忙寬慰道,「不存在的,我還年輕,你還沒長大呢,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怎麼可能見不到?」
坤興公主低頭不語,良久才輕聲道,「話雖如此,可我再有兩年就要搬出去住十王府了,想見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里,坤興公主的臉上露出一抹紅霞,低聲道,「要不是先生,我恐怕現在就已經住進十王府了。」
「公主誤會了,周公子的母親真的是害疫病死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劉慧明連忙擺手澄清自己,又提醒道,「飯可以亂吃,衣服可以亂穿,話可不能亂說啊!」
坤興公主臉色一怔,隨即領悟過來,「我說錯話了,老師勿怪!」
「啊,我怎麼敢?」劉慧明揶揄道,「公主洪福齊天,心想事成,哪是我這等凡夫俗子能左右的?」
坤興公主臉上帶著笑,良久才恢復平靜,輕聲問道,「要是學生有事麻煩先生,該如何聯系先生呢?」
劉慧明微微一考慮,道,「若無重大事件,殿下千萬不要和我聯系,萬一有事必須要我處理,可以去找尚衣監的小桂子公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啊!」
公主點頭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閑話,公主鬼使神差地從課桌里拿出一壺酒和兩個杯子,還有一盤鹿肉,低聲道,「先要出征了,學生不能去送您,今日就權當是為先生餞行吧。」
說完,給劉慧明倒上一杯,「請先生滿飲此杯。」
劉慧明一愣,便接過酒杯一仰脖子一飲而盡,躬身道,「臣謝殿下賞賜。」
「以後能不叫我殿下嗎?」公主結果酒盞又斟了一杯,紅著臉道,「我名朱媺娖,先生以後就叫我微娖吧。」
劉慧明正在吃鹿肉,聞言嚇了一跳,心道什麼意思,這小姑娘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一想到這兒,他嘴里的鹿肉就咽不下去了,忙道,「臣不敢!長幼有序,貴賤有等,臣不敢僭越。」
朱媺娖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就咱們二人的時候叫,無妨的。」
說完又把酒杯遞到了他面前,「請先生再飲一杯吧。」
劉慧明只得接過來又喝了一杯,「臣遵命。」
朱媺娖斟滿酒,端著酒杯又送到了他面前,一點兒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微娖請先生再飲一杯,祝先生馬到成功,微娖會一直等先生回來。」
劉慧明被小丫頭片子連灌了三杯,還說了一堆模稜兩可的話,腦子瞬間就亂了,心道自己不會主角光環上身了吧,竟然連大明最尊貴的未婚少女都對自己動了心。
朱媺娖見劉慧明爽快地喝了三杯,自己也喝了一杯。
劉慧明見她酒一入喉臉就紅了,忙勸道,「公主年幼,勿要多飲!」
朱媺娖輕輕一笑,沱紅的小臉就像半開的海棠花,嬌羞道,「先生關愛,微娖謹記在心,先生歸來之前,微娖都不飲酒了。」
兩人又飲了一杯,小酒壺已經見底了,劉慧明心里一松,心說沒酒了看你還怎麼灌我?
「時候不早了,臣要告辭了,殿下保重!」
朱媺娖連喝兩杯寡酒,膽子大了許多,見劉慧明要走,急道,「先生還沒叫我呢?」
「啊!啊?」劉慧明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反正現在又沒有外人,叫一聲就叫一聲吧,「微娖,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嗯!德華慢走,微娖等你回來……」朱媺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半晌才道,「等你回來再向你學算學。」
劉慧明呵呵地笑了笑,謙虛了幾句轉過牆角就飛也似地跑了。
「媽呀,終于逃出來了」,劉慧明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在心里感嘆著,花季少女愛上了帥大叔,這是後世瑪麗蘇的劇情啊,還好公主深受理學思想的毒害,最後幾個關鍵字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