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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賜穿蟒袍

張縉彥走後,崇禎又把劉慧明留下來繼續聊天。不過現在正是為未初時分,正是最犯困的時候,劉慧明昨晚操勞過度,現在竟然犯困起來。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崇禎的話有點兒多,他先問了永王朱慈炤的學業,劉慧明不想為他隱瞞,直說道,「永王殿下天資聰穎,只是耐性不夠,學習動力不是很足,迄今為止不過只學到了我一成的知識。」

他能學到自己一成的知識,劉慧明已經是在為他掩飾了,光算學他都沒學到一成。

崇禎皺了皺眉,不悅地道,「這混小子,為何如此不堪也?」

劉慧明打了個哈欠,笑道,「學知識是個苦差事,特別是算學,講究嚴密的邏輯,絲毫馬虎不得,而且必須勤學苦算。永王正值青春期,正是貪玩的時候,學不進去很正常。再說了,殿下天生尊貴無比,學不學習都能富貴一生,何苦那麼刻苦。」

崇禎被劉慧明的佛系言論懟得臉色發青,半晌才責備道,「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你不是個良師啊!」

劉慧明繼續打著哈欠,不以為意地道,「陛下訓斥得是。學知識就像吃飯睡覺一樣,一個人餓了自然要吃飯,困了自然要睡覺,覺得知識不夠用的時候自然會學習,強扭的瓜不甜嘛。」

崇禎無語了,他遇到過憊懶的學生,比如他大哥,當了七年皇帝認字不滿一千。但從未遇到過憊懶的先生,劉慧明算是第一個,他不僅憊懶,還能給自己找出一堆憊懶的理由,也真是服了。

崇禎很想狠狠地訓斥他幾句,見他哈欠連連,聯想到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情形,只得嘆了口氣,讓值守的王化民端來煙斗,道,「你過說抽煙可以提神,看你困成這個樣子,抽兩口吧。」

劉慧明拱手謝過,從兜里模出他那獨特的紅辣椒煙斗狠狠地剜了一鍋,王化民也給崇禎點了一鍋。二人抽完,崇禎忍不住又問道,「先生的武備學堂辦得怎麼樣了?可從里面發現了一些有用之才?」

劉慧明無奈地搖搖頭,道,「可能是我眼光不好吧,只發現了一些普通的人才,暫未發現名將之材。」

崇禎對他今天的表現很不滿意,不悅地道,「既然沒有名將之才,那先生辦這個武備學堂還有何意義?」

劉慧明抽了煙果然有了精神,很快就收起憊懶的形象,正色道,「陛下是不是太心急了,俗話說兵無常態水無常形,別說名將之才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就是普通的將官也不是教出來的,都是在戰場上一仗一仗地打出來的。臣辦這個武備學堂只是給他們普及一些基本的軍事知識,傳授一些前人的經驗,讓他們在以後的軍事生涯中減少犯低級錯誤的機會。」

崇禎愕然,問道,「你說的低級錯誤是何意思?」

劉慧明不假思索地道,「臣說個最常見的低級錯誤,比如炸營,陛下肯定不陌生吧?」

崇禎驚道,「炸營?你有法子整治炸營?」

炸營,學名營嘯,是指在高壓的環境下一個偶然的因素導致情緒傳染,以至整個軍營陷入混亂狀態,士卒輕則逃散,重則互相殘殺,不戰而潰的現象。炸營自古就有,在明朝最頻繁危害也最大,而崇禎是歷朝歷代皇帝中最大受害者。

整個崇禎朝一共發生了三次非常嚴重的炸營事件,第一次發生在兩年前的松錦之戰,前期明軍屢戰屢勝,勢如破竹,多爾袞、阿濟格等清朝名將一敗再敗,皇太極坐不住了,帶兵趕到前線與洪承疇對峙。後來,明軍被皇太極抄了後路,斷了糧道,洪承疇沒辦法,只得布置有序突圍。然而,當晚就爆發了嚴重的營嘯,吳三桂和王樸首先潰逃,其他諸將也都一哄而散,大明所有的精銳就此被全殲。

第二次營嘯發生在去年五月的朱仙鎮,當時丁啟睿、楊文岳兩大督師率領左良玉、虎大威、楊德政、方國安等幾大總兵共二十萬兵力與李自成和羅汝才的聯軍在朱仙鎮對峙,雙方交戰多日不分勝負。

此時,明軍面臨缺糧、斷水的危險,李曹聯軍也好不到哪兒去,已經在謀劃退兵了。

戰役的轉折點出現在五月二十二日,當晚,丁啟睿召開軍事會議,決定第二天對闖軍發起戰略決戰,卻遭到了左良玉的質疑。當晚,他就帶著自己的人馬撤離了戰場,這一撤瞬間引發營銷,明軍不戰而潰,丁啟睿的督師印都跑丟了。

第三次營銷就發生在郟縣,孫傳庭深入河南打擊李自成,卻被劉宗敏斷了糧道,最後引發營嘯,大明最後一支兵馬就此消失不見。

劉慧明來到這個時代以來,雖然阻止了最後一次營嘯的發生,但孫傳庭的潼關的敗北和營嘯也差不多,在原本的歷史上是得知糧道被斷,在現在的歷史里是過江龍突然曝氣,雖然原因不同,但結果卻是一樣的。

劉慧明點頭道,「炸營的根源就在于基層軍官素質太低,不能很好地管理士卒,我主抓基層軍官的素質,正好是對癥下藥。」

崇禎思索了一會兒,頷首道,「不錯,將校多有勇無謀之人,你對他們進行訓練正真是找到了癥結所在。」

劉慧明道,「除此之外,臣按時發餉,從不拖欠,又施行訓五休一制,讓他們每隔五天可以出營游玩,他們趁此機會可以出去喝酒吃肉,嫖昌賭錢,雖然有些不雅,但卻能排解壓力,防止炸營。」

崇禎贊道,「不錯,不錯,你說得有理。之前我還納悶你為何要讓他們出營禍民,原來是機遇此等考慮啊。」

劉慧明糾正道,「陛下,新軍中雖然也有些不法之徒,間或干些不法勾當,卻遠夠不上禍民吧。」

崇禎笑道,「朕也是這麼認為的,這些都是御史之言,朕都留中了。」

劉慧明拱手謝過,接著道,「臣辦這個武備學堂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加強對軍官的思想教育,讓他們明事理、知大義,減少他們當逃兵和叛徒的幾率。」

這一點他之前就講過,經他重新提起,他很快就明白了

,笑道「先生之言極是,是朕太過心急了。」

劉慧明趁機進言道,「這一期馬上就要結業了。臣的計劃是以後季辦一期,每期三個月,如此,每年也能培養幾百人,就算不能培養出名將來,咱們大明武將的整體水平卻能提升一大截。」

崇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頷首道,「不錯,每年培養幾百人,總能遇到一兩個名將的,縱觀整個大明,能稱得上名將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劉慧明呵呵一笑,道,「所以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吧,陛下春秋鼎盛,路還長著呢。」

崇禎也道,「先生說得是,朕觀先生這幾個月的施政方略,已大致能窺探門徑,你革新錢鈔法、改革賦稅、編練新軍、打通海路,無疑不是圍繞錢權二字,有了這兩大利器,就不愁大明中興矣。」

劉慧明附和道,「陛下說得極是,南方有一種蟒蛇,他們一次可以吃下去比他們身體還重兩三倍的食物,但是一旦吃下去之後,他們就會找個地方慢慢消化,可能半年都不會再進食了。改革也是一樣,也講究松弛有度,這三個月,朝廷連著發布了七八項新政,已經有些操之過急了,應當留出一些時間讓朝廷和百姓都好好消化一下了。」

崇禎頷首道,「說得有理,你這個例子舉得恰當,朕也是這麼想的。」

劉慧明笑道,「我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出京,一來滅了李自成,二來在地方上推廣變法,把朝廷的新政落到實處。」

崇禎有些感動了,握著劉慧明的手,激動地道,「先生之忠心,可鑒日月,朕無以加賞,就賜你一件蟒袍吧。」

被賜穿蟒袍,在封建社會可是莫大的殊榮了。

劉慧明大喜,忙跪地磕頭道,「臣謝陛下隆恩。」

說了一堆奉承話,劉慧明又開始破壞氣氛了,他嘆了口氣道,「陛下,臣還有一件心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崇禎笑道,「朕與卿何必如此,但說無妨。」

劉慧明想了想,道,「臣此番離京,唯一放不下的事就是變法了,臣擔心臣離京以後,有小人從中挑撥,擾亂變法的節奏。」

劉慧明就差直說我現在最擔心你了,天下人誰不知道你是個急脾氣,最沒耐心啊!

崇禎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正色道,「先生大可放心地去,朕絕不犯這個錯誤。」

雖然他的態度極為堅定,但劉慧明還是有些擔心,當了十六年皇帝的崇禎,早就不是剛登基時的那個熱血而單純的少年了,他經歷了太多痛苦與掙扎,心早就和蜂窩煤一樣了。

又說了會兒話,劉慧明趁機提議道,「還有幾天第一期軍規培訓就要結業了,臣準備辦一個結業儀式,不知陛下想不想給他們講幾句話?」

崇禎想了想,道,「好,朕準了,就在中左門吧,朕要親自勉勵他們。」

話已經說完了,崇禎知道他很忙,也沒有久留他,仍然讓王世德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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