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劉慧明帶著李力兄妹、劉佩琦和曾孟楠四人,香菱主僕二人,五台肩輿,總共二十多人一起上路,經過兩天時間的跋涉,終于翻過楠木埡,進入石砫土司的密林里。
有了劉佩琦和曾孟楠引路,雖然辛苦卻順利多了,但人多了就不方便泡妞了,劉慧明只能白天休息的時候和香菱談天說地,中午請她吃飯,得空了就借口向她請教《牡丹亭》和《西廂記》接近她,香菱看破不說破,揣著明白裝糊涂,對劉慧明各種小動作視而不見。
經過連續幾日的強行軍,一行人終于到了花廳壩,劉慧明帶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和劉佩琦商量了一下,決定在這里修整一日再走。
劉慧明兩天沒吃肉了,感覺肚子里已經長滿了草,天還沒亮就被饞醒了,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剛吃完早餐就把劉佩琦叫過來吩咐道,「信之,去看看哪里買得到肉吃,饞死我了!」
經過幾天的相處,劉慧明發現他辦事伶俐,性格又開朗,比曾孟楠那個悶葫蘆有趣多了。
「好 ,小的這就去!」劉佩琦有些為難,但大老板交待下來的任務他必須得完成。
他們住的是當地唯一的客棧,花廳壩是陳家的地盤,客棧自然也是他們開的,這一路上劉佩琦不斷給他講解石柱的事情,劉慧明也大體明白了,雖然秦良玉所代表的馬家在這里一言九鼎,但陳家和冉家的實力一樣不可小覷,為此,他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他也沒有出去逛的意思,見香菱出來走了一圈,知道她已經梳洗完了,就跑過去和香菱討論《西廂記》。
兩人正聊得興起,屋外突然響起一陣狗的哀嚎聲,劉慧明嚇了一跳,忙跑出去看個究竟。
「公子,小的沒買到肉,只買到了一直狗!」劉佩琦指著地上躺著的那只瘦骨嶙峋的黃狗,歉然道,「有這畜生墊肚子,咱們就可以走到石柱了。」
劉慧明心里一陣抽搐,擺了擺手,「狗肉就狗肉吧。」
劉佩琦和曾孟楠很快就將狗開膛破肚,劉慧明適時來到他們面前,「剩下的交給我,我給你們做一鍋上好的紅燒狗肉。」
二人見劉慧明要親自下廚,不由得僵在那里,曾孟楠呢喃道,「公,公子,君子遠庖廚,還是小的們來吧。」
「這麼好的食材,可不能讓你們浪費了!」劉慧明擺了擺手,「你們打下手,我來掌勺。」
二人拗不過他,只得答應了。
李力和曉春听說劉慧明要親自下廚,也跑過來相勸,被他打發去壘灶了。
劉慧明讓劉佩琦去找些大料來,這個時代辣椒還沒傳過來,只好用茱萸替代了。
「孟楠,走,咱們也去壘灶,狗肉要在露天里做出來才好吃!」兩大兩小四個人很快在天井里壘了個簡易大灶,又向東家借了一口大鍋和一些柴禾,曉春生好了火,很快就開工了。
二人剛把狗肉焯好水,香菱也出來了,見劉慧明月兌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體恤在鍋里來回翻炒,不禁感到好氣又好笑。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劉慧明那件藍色的文化衫吸引過去了,特別是背後那排字——「我只掙錢不花錢」——實在太惹眼了。
要是她看到胸前那句話——我只洗碗不吃飯——怕不得當場笑噴過去。
劉慧明沖她笑了笑,「今天有好吃的了,一會兒我給你送過去。」
香菱來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鍋里的狗肉,又把目光轉向了他的T恤衫,使勁憋住笑,贊道,「公子這衫子真別致。」
劉慧明笑了笑,「你應該多關注鍋里。」
香菱見他手上動作不停,不忍心打擾他,就和一梅、曉春在一旁當起了觀眾。
劉慧明熟練地把狗肉炒干水汽,加黃酒去腥味,又加香油和調料爆炒,直到開水下鍋大伙油燜才放下鏟子,充香菱笑了笑,「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吃了。」
香菱見他一頭汗,忍不住取出手絹幫他擦拭,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她把手絹遞給一梅,道,「快去打盆水來為公子洗面。」
劉慧明道了一聲謝,跟著一梅進屋去洗臉。
趁劉慧明洗臉的功夫,一梅開口道,「劉公子,你對姑娘那麼好,怎麼不向她坦露心跡?」
一梅這姑娘話不多,但一開口總能說到點子上,有時候真能噎死人,比《西廂記》里那個紅娘還毒蛇。
「太快了吧!」劉慧明愣了愣,「古人不都是很含蓄的嗎?」
「快什麼?」一梅不屑地道,「公子這麼磨磨蹭蹭的,要不是在這山溝溝里,姑娘早就是別人的了。」
劉慧明尷尬不已,看一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笑著道,「要不今晚我不栓門,你和你家小姐來個‘隔牆花影動,知是玉人來’,咱們演個活西廂,怎麼樣?」
「哼,休想!」一梅干脆利落地回絕了,「為什麼是我們去你那兒,你不能過來啊?」
劉慧明心中一動,莫非她是在為香菱傳話?他最喜歡把真實的想法夾雜在玩笑中了,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忙笑道,「我今晚過來先把你拿下。」
一梅臉一紅,嗔道,「你怕是相錯了對象,姑娘才是花魁哩。」
二人打了會兒嘴仗,劉慧明說不過她,找了個借口出來了。
李力專心致志地燒火,天井里早已飄滿了狗肉的香味兒,不僅現場的人贊不絕口,連客棧掌櫃的都被吸引過來了。沒多久,陳家也派人過來打探,是什麼人在做佳肴,味道居然飄到陳家寨去了。
劉慧明笑而不語,心道,這還是佐料不齊全將就做的,要是齊全了保你們把舌頭都吃進肚子里去。
陳家寨的寨主得了消息之後很快就打發人出來說情,請劉慧明務必賞他一碗嘗嘗。
劉慧明大笑著答應了。
中午,狗肉終于燒好了,劉慧明盛了一大碗給客棧掌櫃,托他給陳家寨的人送進去,陳寨主也很義氣,竟然給他們回送了一壇酒。
劉慧明大喜,一行人邊吃邊喝,把一鍋狗肉吃了個七七八八,這個時代的人不像
後世那麼矯情,吃起狗肉來沒有絲毫心里負擔,就連向來斯文的香菱的面前都擺了一堆骨頭。
一壇酒很快就見底了,劉慧明等人吃飽喝足,什麼都不想做了,便各自回到房里休息。
劉慧明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燥熱,暗道,瑪德,這古時候的狗肉就是補啊,補得老子心煩意亂。
正在心煩意亂之際,卻听到一梅的說話聲,原來她侍候香菱午休之後就過來找曉春玩了。
劉慧明心中一動,哈哈,丫鬟翹班,正是偷香竊玉的好時機啊。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輕手輕腳地繞過曉春的房間,悄悄來到香菱的房前。
房門沒鎖,劉慧明輕輕地敲了敲門,里面傳來香菱嬌媚的聲音,「是劉公子嗎?進來說話吧。」
劉慧明嗯了一聲便推門而入。
香菱端坐在床上,頭發和襦裙都有些凌亂,眼神也有些空洞無神,顯然是剛醒來不久。
見劉慧明端了一壺茶過來,香菱甜甜地笑了一下,「公子真細心,奴正想喝茶呢。」
劉慧明笑道,「中午吃得太咸,又太油膩,我猜想你肯定渴了,特意給你送點兒茶來解渴。」
香菱起身接過茶壺,拿出兩只茶杯,給她和劉慧明各自倒上一杯,自己先端起來喝了一口,贊道,「先生這茶真好喝。」
劉慧明道,「陳老爺剛送來的。」
香菱道,「公子樂善好施,真是朋友滿天下。」
兩人喝了一杯茶,香菱的精神也好了些,劉慧明看了看她,見她的臉也紅撲撲的,水汪汪的眼珠里充滿了深情,他又想起了上午一梅的話,心道,權當是她在幫自己的小姐傳遞信息吧。
劉慧明起身來到她身邊坐下,伸出大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尷尬地笑了一聲,「這狗肉吃了,好熱啊。」
香菱羞澀地低下頭,任憑他握住自己的手,把身子往劉慧明身上靠了靠,半晌才道,「奴家也熱。」
劉慧明心中一動,把心一橫,瑪德,酒壯慫人膽,睡了再說。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摟在懷里,另一支手輕輕地解開她的襦裙。
香菱半推半就,欲拒還迎,最終還是全線失守了。
完事以後,香菱便默默起身吃了一粒藥丸,見劉慧明正看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奴侍候公子太過疲勞,這粒藥丸可以補身子。」
劉慧明笑而不語,看著她黑玉般光潔的肌膚,伸手把她攬入懷里,「嗯,是要好好補補。」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劉慧明感到一陣困倦,不好在這里多待,畢竟現在關系還沒到那一步,今天這事純屬意外,便起身告辭了。
「都是狗肉惹的禍啊!」劉慧明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開心地傻笑著,一邊為自己的魯莽行為找著借口,這只來歷不明的狗實在太憋屈了,成全了他的好事不僅沒有得到好評,反而替他背了黑鍋,想必它在黃泉之下已經把劉慧明罵得狗血噴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