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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萬年古神的敘舊

「阿彌陀佛,貧僧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的路要葉施主自己走完。」淨靈和尚雙手合十無比真誠地說。

「果然如此,大師走這一趟是為了收復這只紅鬼吧。」雖然早已猜到淨靈和尚的真實目的,可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無比震撼,如果說天道的算計叫做天算,那麼淨靈和尚的算計叫什麼?——人算還是佛算?淨靈和尚似乎總能算無遺策。

「阿彌陀佛!小僧隨緣而來,也將隨緣而去。」

「告訴我,通天教的海外據點在什麼地方。」

「施主知道什麼地方最暗嗎。」

「燈下黑?我懂了。」

「阿彌陀佛,葉施主果然是大德之人,一點就透。」

「放心吧,我會將通天教連根拔除。」

「請召集諸王,葉施主!鬼島之上妖孽縱橫,且不可大意啊。」

「多謝大師提醒。」

「阿彌陀佛,貧僧去也。」

「大師回到帝都不會對我的人出手吧。」

「貧僧給施主一個月時間如何?」

「一言為定。」

此時,碼頭上的凡人們全部跪倒在地,向著淨靈和尚虔誠的合十雙手,仿佛那個僧人是信仰,是傳說,能夠免去他們身上的疾病和痛苦,能夠給予他們想要一切。

然而淨靈和尚不會隨便回應凡人的想法,就如同佛祖只會給予苦行之後的僧人以力量,是一個道理。

淨靈和尚跪在原地,他的個子雖小,眼中卻有光,合十的雙手上失去了佛珠的加持,卻仍然是堅定不移的,無與倫比的信念支撐他建立淨土。

天晴了,海靜了,地面之上雖然滿目瘡痍,但是有了聖光的加持,眾人內心都很平靜。

白蛇和紅鬼靜靜地陪同著,凶神惡煞的它們在淨靈和尚的身旁宛若佛僕,是陪伴佛走完未來路的頂級大妖。

下一刻,淨靈和尚往前邁出一步,「呼!」高僧與兩名佛僕同時消失在原地。

……

梟陽島,蓬萊島群之中最繁華的島嶼,是大陸與蓬萊貿易的中轉站,是曾經輝煌的聚仙閣所在之處,每天來到梟陽的船只都有十幾條,這些船裝著大陸的物資而來,裝著海島的魚、藥材以及人回去。

客觀來講,在聚仙閣分崩離析之後,進入梟陽島的商船已經少了很多,即便如此,梟陽仍然是梟陽,是整個蓬萊最繁華的島嶼,也是與大陸最接近的島嶼,梟陽不僅有島民,更多的是九州大陸上的人。

這幾天天氣陰沉,海面上狂風肆虐,已經好幾天沒有九州的消息傳來了,坐在陰暗宅邸中的離狂非常不安,生性狂放的他絕少如此,但冥冥之中血脈的聯系讓他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的父親,集合通天教主、翠蘭軒主以及聚仙閣主三重身份于一身的人,他可能遇到了危險。

離狂很想離開海島,卻又很猶豫,畢竟自己也剛回到梟陽不久,而且是父親強烈要求他回來的,目的是避一避九州上由葉飛掀起的打擊通天教的強勁風頭,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呢!

離狂急躁不安地坐在寬敞陰暗的廳堂內,打扮成僕人樣子的通天教道士守在宅邸四周,他在梟陽的身份是當地一位有名的富商,居住的宅邸位于海島後涯能夠看到潮起潮落的地方,當地有名的富商全都住在這里。

聚仙閣倒台後,蓬萊主島曾經對梟陽城展開了一次大清洗,島上所有的散仙全部被清理出去了,當時通天教的人暫時去九州大陸躲風頭,此時海島上針對聚仙閣的打擊力度減弱了,他們又從九州回來,來躲避九州的風頭。

離狂心里真是憋屈,怎麼他們通天教就像是過街的老鼠一樣,到哪都被人驅趕和毆打呢!怎麼這些年過的就這麼不順呢!

離狂越想越氣,以至于溫柔女人伸過來的手臂反倒被他反手打了一巴掌,「給老子滾,別來妨礙老子!」離狂毆打的人是虎姐,仔細看,虎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留下一身的傷,估計面對暴躁肆虐的離狂,她的溫柔鄉也不管用了,這些年沒少挨打。

以前離狂從來不會打她的臉,今日連虎姐最珍視的臉也被打了,虎姐有些怒了,但是敢怒而不敢言。

此地是梟陽,是離狂的地盤,她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反抗對方,只能裝出委屈的樣子流下了眼淚。

為了吸引離狂虎姐穿著性感妖艷的服裝,涂抹著靚麗的紅唇,這身裝扮以及她美麗的外表確實能夠激發離狂的獸欲,可即便在雲雨發泄的時候,離狂只要稍一不順心就會馬上毆打她。離狂是有變態的人,是有虐待欲的,虎姐和他在一起真的很痛苦,每天都要哭幾次。

「滾!」離狂看到她又要掉眼淚,直接轉身踹了她一腳,這一腳很重幾乎把虎姐的臀骨踹斷了,這樣下去早晚被對方打死,「滾出去,別讓老子看見你,滾!」離狂怒吼,虎姐委屈極了卻不敢反抗,穿著性感的衣服被宅子里的下人門貪婪的注視,虎姐甚至感覺早晚有一天,離狂會把自己送給這些惡心的奴婢。

虎姐走進里屋套上了一件外衣,低著頭掩蓋臉上的傷痕,慌慌張張地出門去了。她不能逃,若是逃跑了被離狂抓回來,一定會被打死的。

遭到離狂的嫌棄,虎姐只能失魂落魄地在島上流浪,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卻發現一切都不屬于自己,她的身上甚至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想起令狐懸舟對她的千依百順,虎姐流下了悔恨的淚。

失魂落魄而又美麗無比的女人總是會遭到別人惦記的,當虎姐走到一個小巷口的時候,三名一臉邪氣的男人攔住了她,男人臉上的邪笑和動作的猥瑣讓虎姐明白他們準備做些什麼,虎姐哭了,哭的很大聲,居然連這些小流氓都敢欺負自己了,自己怎麼混的這樣慘。

虎姐任命了,蹲子任命地等待即將發生的事情,她已然不打算反抗了,就這樣吧,听之任之淪為魚肉,讓所有懷有惡意的人盡情發泄心中的惡,或許他們發泄過了,自己過的就沒那麼痛苦。

「砰砰砰!」然而等來的,不是流氓的褻瀆,而是一只伸過來的手。

蹲在地上的虎姐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看到一只手迎著光伸向她,那些光因為陰雨而非常微弱,卻是天地間唯一的一束色彩,緊接著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虎姐將自己的臉伸了過去,開心地像一個孩子。

是英雄吧,總有英雄來救美的!

是豪杰吧,總有豪杰為不平事拔劍!

是正義的男人吧,正義的男人是不願意看到女人哭的!

是誰,在此時給予我溫暖,是誰向我伸來了援助之手,我將以身相許,從此心甘情願的做牛做馬!

逆著光,虎姐終于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剛毅而堅定,仿佛沒有什麼事情難得倒他——葉飛!

我心中的救世主,你果然來了。

多少次了,虎姐心中是有期盼的,他總覺得葉飛會來救她,總有這樣的感覺。

大概是看到過葉飛拯救其他人的英姿吧,大概是見到過葉飛為不平事拔劍的豪情吧,虎姐心里面隱約有一個感覺,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救她,那個人一定是葉飛了。如果說在這黑暗的人間仍然有一束光照耀,那束光一定是葉飛身上發出的。

給絕望的人以希望,給貧窮的人以富足,葉飛是天下蒼生的救世主,他是來幫助九州大地月兌離苦海的。

虎姐哭了,虎姐又笑了,笑中有苦,苦中帶淚,自己終于盼來了,心中的救世主,蒼天還沒有遺棄她。

「起來吧。」葉飛的身邊跟著兩個人,這兩人虎姐都認識,一人是楚邪,一人是李廷方。

虎姐本能地想要月兌掉外衣以身相許,不過馬上被葉飛制止了︰「我來是有事找你。」

虎姐看出了他表情的嚴肅,馬上想到了什麼「為了離狂?」

「對!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們可以將通天教一網打盡。」

「我願意!」

……

回到通天教大宅的時候,虎姐換上了一副笑臉,離狂看到她被自己打了,出去一圈調整心情,回來的時候又強裝出一副笑臉,忍不住罵了一句︰「下賤!」

虎姐听到了他的辱罵,沒有動怒也沒有悲傷,反而笑的更燦爛了,虎姐走進廚房,親自幫廚,為離狂熬了一碗增加男人火力的藥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畢竟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只有用身子換回男人的心了。

與此同時,虎姐還吩咐廚師為宅子里的僕人們加餐,甚至親自掌勺為他們炒了一盤菜,以此平息身邊人貪婪的目光。

當虎姐端著藥粥來到離狂近前的時候,後者的臉上現出邪惡的表情,他揪住虎姐的頭發把她拉到近前,再伸出左手掐住虎姐的面頰,看到虎姐不敢反抗滿意地笑了,想要馬上做些什麼證明自己的權威,卻被虎姐攔住。

看著虎姐將藥粥遞過來︰「先把粥喝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離狂笑了,哈哈大笑,踐踏虎姐的尊嚴讓他的心稍稍稍稍快樂了一些。

他大口大口地喝下了粥,並且命令道︰「都給我听著,你們嫂子做的飯就和她的身體一樣香,都給我大口大口的吃進去,一粒米都不許浪費,誰做的好沒準今天我就讓嫂子去誰的房間伺候他。」

「好哦,好哦!」一院子的通天教道士臉上全部露出貪婪邪惡的表情,在他們的眼里虎姐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早晚會被吃干抹淨。

他們大口大口的吃飯,大口大口的喝湯,像是要把虎姐身上的最後一滴油榨干,全然沒有注意到陰霾的天空上已經出現了三個為他們送終的人。

然而時候還不到,那三人還在靜靜等待。

他們看著離狂吃干抹淨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虎姐發泄獸欲,看著通天教其他人魔笑陣陣,等到所有人大汗淋灕之後,虎姐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而離狂卻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怎麼,怎麼我的體力如此不濟。」他感到一絲慌張,卻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直到看到其他通天教道士也紛紛倒在地上,終于意識到了什麼,將手指指向虎姐︰「是你,賤人!」卻沒想到,虎姐早已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再出現時已來到了天空,撲在一個英偉男人的懷里,被男人披上了風衣護住殘破輕賤的身體。

「賤人!」離狂看清了,護住虎姐的那個人正是將九州通天教逼入絕境的男人,人國當朝右宰相葉飛!

離狂瞬間明白了一切。

「是你,你在害我,你是怎麼找到此地的!」

「你的父親翠蘭軒軒主已經死了。」葉飛故意虛張聲勢,以此打擊離狂的信心。

後者真的動容了,憤怒地攥緊拳頭,「大混蛋,你怎麼敢,怎麼敢對父親下毒手!」

話音未落,便有三顆直徑超過十公里的隕石破開蒼穹,墜向大地,那是離狂的仙劍隕星。

……

客觀來講,見到虎姐是一個小概率發生的偶然事件。

葉飛听從了淨靈和尚的勸告,在九州招來了戰斗力最強的兩王——戰爭與殺戮之王楚邪和福德與智慧之王李廷方,三人一起出海來到了梟陽城。

進入梟陽之後,三人小心地隱藏行跡生怕打草驚蛇,四處打探之下稍稍有了些眉目,正要有所動作時便見到了失魂落魄逃出來的虎姐。

見到虎姐,葉飛開心極了,他知道這個女人是無論如何都會幫助他的,他也知道有了虎姐的幫助,鏟除通天教余孽將會變得輕松很多。

于是,葉飛和虎姐一拍即合,虎姐負責下藥,葉飛負責將通天教余孽連根拔除。

計劃天衣無縫,虎姐輕松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接下來要看葉飛的了。

通天教上下中的是最為普通的蒙汗藥,之所以不下毒藥,是因為毒藥往往味道強烈,容易被人瞧出破綻,有蒙汗藥暫時封住他們的行動就足夠了。

燃燒的隕石從天而降,院子里的人紛紛化成半人半妖的魔物,沖上天迎敵。他們的動作是遲鈍的,有這一絲遲鈍存在,清除他們就變得輕松很多。

燃燒的隕星從天而降,人形的妖物紛紛沖向天空,以鬼怨什剎炮迎敵。

這個時候,藍色的火光一閃而過,將他們的頭顱全部切去了。

楚邪和李廷方的進攻是帶有互補性的,楚邪的大範圍進攻威力大覆蓋面積廣,如同一個英偉的戰士發起凶猛的沖鋒;而廷方速度快,招式詭異,如同一個神出鬼沒的刺客,兩人搭配簡直天衣無縫。

一個照面的功夫,通天教道士就損失慘重,燃燒的隕石降落在豪華的宅邸內,將宅子里的一切化作烏有,甚至牽連到周邊的無辜者,楚邪沒有顧忌無辜者的死活,他的目的是將離狂斬殺,為此犧牲一些凡人也是值得的。

殘酷的殺招下,只有一個男人活了下來,就是離狂!

離狂化作妖魔的樣子出現在天空上,冰霜巨龍從雲中現身攻擊葉飛,巨大的龍頭比隕星還大,卻被葉飛用劍擋住。

此時的葉飛,不說天下無敵也差不多了,小小冰龍完全不放在眼里。

隨著赤紅色的炎流升空,冰霜巨龍巨大鋒利的牙齒融化了,葉飛用劍洞穿了它的下顎,冰霜巨龍趕忙飛到天上,拍打翅膀靜靜地看著對方,如同一團遮天蔽日的烏雲。

而李廷方卻在它喘息的時候現身,毫無征兆地刺瞎了冰龍的一只眼。

強大的遠古魔物徹底被激怒了,血脈中的力量完整釋放,冰荒洪流席卷蒼穹,仿佛要將天上地下的萬物凍結。

如果沒有葉飛存在的話,它的力量某種程度上是無敵的,起碼在盡情吐息的時候,其他人不敢近身。

但葉飛在場就不一樣,葉飛身上是有王劍九龍庇護的,而王劍九龍中寄宿的是古龍旱魃,是傳說中最強大的神明之一。如果是冰霜巨龍的祖輩,或許能夠跟九龍一較高低,但是尚未成年的冰霜巨龍,他的冰凍之力完全不夠看。

當漫天風雪卷起的時候,一道赤紅如此耀眼,這道光灼熱無比,直接在風雪中斬出一條通路,將冰霜巨龍的身體一劍兩斷,從中間切開。

巨大的龍身墜落在隕星墜落形成的廢墟中,翻起的灰塵變成了龍的墳場,徹底埋葬了它。

冰霜巨龍致死不能瞑目。

現在只剩下唯一的一個目標了——離狂!

離狂化出的妖身和翠蘭軒主很像,有著六七米的身高,赤紅岩石狀的皮膚,龍的翅膀和沉重的拳腳。離狂拍打翅膀凝立在半空中,他的眼中透露出死滅崩壞的光,父親死了,教派亡了,現在連心愛的坐騎冰霜巨龍也被輕而易舉的殺死,離狂已經失去了所有,而這都是拜葉飛所賜。

他憤怒,憤怒到無法出聲,猩紅的幼麟狂刀在掌中發出狂躁的聲音,仿佛在不安,仿佛在興奮,仿佛在咆哮。

「賤人!」離狂凶狠的目光離開了葉飛,轉而落在虎姐身上,「我早該想到你當初能夠背叛令狐懸舟,也早晚有一天可以背叛我,吃里扒外的東西。」

虎姐藏到葉飛身後沒有辯駁,她本心里是畏懼對方的。

離狂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看到了他們手上的戒指冷笑道,「萬萬沒有想到啊,萬念俱灰之時建立起的組織,如今已經形成規模,所謂的神,其中的每一個成員都異常強大。還是父親說的對,我們的敵人絕不是循規蹈矩的蜀山劍派,也不是張揚跋扈的昆侖山魔教,而是你們這些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我早該在你落難翡翠村的時候下殺手的,葉飛。」

「可惜天下間從來沒有後悔藥吃。」葉飛手中的劍明亮如火,臉孔在火光跳動下忽明忽暗,「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剿滅通天教嗎!」

「是因為神吧!」

「你們通天教觸踫了本不該觸踫的禁忌,注定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什麼是該觸踫的,什麼是不該觸踫的,其中的界限憑什麼由你葉飛來劃定。」

「因為我更強,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所有法則都該由強者制定!」

「說的好!因為你強,所以可以制定規矩,因為我們通天教弱就要遭到斬殺,你說的很好。」

「這樣的法則不正是你遵循的嗎。」

「是啊!仙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弱肉強食,法則由強者制定。」離狂的臉上露出不明的瘋狂,他舉起幼麟狂刀對天宣示,「然而我還沒有輸!」

陰森森的妖氣自離狂體內涌出,恐怖的力量宣泄宛若地獄敞開了大門,離狂化作一個紅色的光球沖向了葉飛,手中的幼麟狂刀在虛空中不斷放大,刀身化作一只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紅色麒麟沖向了葉飛。

麒麟!

人類口中的聖獸,遠古的神明,傳說成年的麒麟足以和龍抗衡。

「幼麟是諸神墳場中埋藏的最為珍貴的一把武器,現在握在我的手上!去死吧,葉飛。」幼麟狂刀迎風劈斬,紅色的麒麟雷霆萬鈞地沖向葉飛。

葉飛站在原地,身旁佇立著戰爭與殺戮之王楚邪,以及福德與智慧之王李廷方,身後藏著虎姐。

葉飛將虎姐交給楚邪,讓廷方讓開,自己雙手持劍舞了個金雞獨立式。

「離狂,你的手上沾滿了神族的鮮血,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你!」幼麟撲來,與葉飛手中的火劍激烈踫撞,緊接著離狂殺至,一腳踢在葉飛身上。

看上去,正在與幼麟對攻的葉飛並沒有余力應付這一記雷霆萬鈞的飛踹。

看上去,葉飛的身體會被結結實實的踢中然後踹飛。

看上去,葉飛似乎想要憑借強悍的肉身硬接對方一擊,以此展示自身的強大。

然而錯了,實際上發生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詭異無比的。

只見葉飛的眼楮轉為了血紅的顏色,葉飛的護體仙罡忽然就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意識,化作一條尾巴卷住了離狂的身體,進而奪刀。

護體罡氣是具有腐蝕性的,既腐蝕別人也腐蝕自己。

護體罡氣在眾人視線中化作一頭頂天立地的魔獸,比葉飛本體不知龐大了多少倍。

護體罡氣擁有著詭異的怪力,輕松擋下了離狂的一擊,捆住他然後奪刀。

幼麟被隨意甩飛,插入地面發出「鏗鏘」一聲,上面的光暗淡下,麒麟神獸消失了。

而離狂七米高的妖獸則被越來越多的護體罡氣所包圍,所吞噬。

眼前的情景詭異極了,陰沉的天空看上去將要下雨卻始終沒有雨點降落,雷霆在雲中隱含著,敢怒而不敢言。

護體的罡氣以一種沸騰扭曲的興奮狀態爬上了離狂的身體,包裹他、吞噬他,其中的腐蝕之力一點一點消耗離狂堅硬的外皮,讓他承受剝皮溶骨的痛苦,像是在為成千上萬死在離狂手里的同族報仇。

葉飛站在原地動都不動,他的護體罡氣隱然佔據了主導權,開始盡情的享受自由的樂趣,盡情地玩弄渺小的人類。

更多的罡氣流溢向四面八方,有的撲上天空將雲層腐蝕,有的流入地面將大地灼燒,無辜的人們死在詭異罡氣的折磨下,身體發出嘶嘶的聲音,宛若被硫酸浸泡,逐漸融化在其中。

整個海涯都要為離狂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要為成千上萬同胞的死陪葬。

楚邪和李廷方對望一眼,心說︰這樣的作為是不是過了。

卻最終沒有出手阻止,也阻止不了。

如果你此時站在葉飛的正對面,會看到他的眼楮是紅色的,暗紅如血,又明亮如月;是興奮的,仿佛在渴求,仿佛在吶喊,仿佛這是遲到了萬年的自由。

沸騰的罡氣形成巨大的魔物身體,那身影無比雄壯,只用兩條尾巴纏住離狂就讓他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著身體被腐蝕殆盡。

在宣泄,在狂歌,在恣意地揮霍生命力。

沸騰的罡氣沖向天空,連烏雲都消散了,連天道都要避讓。

這是多麼詭異而強大的力量啊,此時的葉飛已經不再是他們熟悉的人,而是某種詭異而未知的存在。

連楚邪和李廷方都有些怕了,虎姐更是瑟瑟發抖。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出現在梟陽城海涯之上的,是一個難以想象的蓋世巨妖。

甚至連九龍的火焰都熄滅了,王劍顯露出紅色的劍身,火焰的力量被壓制,被湮滅。

「哎,終歸是醒來了,魔神蚩尤。」在葉飛體內的混沌中,曾經不可一世的九龍深深嘆息,他在上古之時和蚩尤是死敵,想不到現在同時融入到一個古神遺孤的身體里。

「撇開成見吧旱魃!你我聯手所向無敵,咱們期待的時刻就要到來了。」一個張狂而肅殺的聲音出現在葉飛的身體里,來自于那顆生長著豎眼的內丹。

「不明白葉飛為什麼任由你肆虐。」九龍又一次嘆息,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了,比它一生當中的所有嘆息都要多。

「你還不明白嗎!」

「怎樣?」

「葉飛需要宣泄!而我就是他宣泄的出口,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他不忍心做的事情,都將由我完成。」

「這是你們的契約嗎,你們不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了嗎。」

「當然要爭,但宣泄帶來的爽快感令我們兩個達成了出奇的一致,令我們興奮的發抖。」

「懂了。」

「神總歸是神,是高高在上的,是不容置疑的!何時輪到渺小的人類對咱們頤指氣使,指手畫腳,甚至在神的軀體上做實驗。」

「這點我認同,該給予人類最慘痛的教訓了,自以為萬物靈長的他們已然做的太過分了。」

「旱魃,這是你我第一次意見統一吧!」

「好像是的,不過本王仍然討厭你,蚩尤!」

「就喜歡你討厭我又殺不掉我的樣子。」

「惡趣味的家伙。」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啊九龍,本來無敵的王者之炎在我出現後便被壓制住了,至此再也無緣無敵的稱號。」

「哼,你也別忘了,本王曾經孤身一人殺入九黎蠻部然後全身而退。」

「那有怎樣,肉身強悍的你最後不仍然是死的很慘。」

「號稱天下第一大魔頭的你,不也是死無葬身之地嗎。」

「好吧,誰都別笑話誰!」

「你知道就最好!葉飛是咱們古神復活的唯一希望,你我之間要摒棄前嫌才行。」

「本來神族不至于淪落至此,我們都被那個曾經信任的家伙出賣了,才會變得這樣慘。」

「噓!過去的事情等到神國復國再提不遲。」

「出賣我的神不會有好下場的。」

「誰能想到他原來是內奸呢!可憐的同胞們啊,至死都不能瞑目。」

「神族潛伏萬年受盡了磨難,是時候重見天日了。」

「恐怕沒那麼容易,那個叫方白羽,還有那個淨靈和尚,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人類這些年已然成長的過于強大了。」

「我們神族是生而最強,而人類則是成長的最強,某種意義上來講,人類比我族具有更多的可能性,也更容易去到最強的地步。」

「本來限制人類的唯一因素是凡胎和短暫的壽命,現在他們連這道坎都跨過去了。」九龍長嘆,「在你沉睡的時候我見到了蜀山第十二代掌門項浩陽。」

「怎樣。」

「水君月以為他死了,但實際上項浩陽還活著!」

「然後呢!」

「依本王看,即便是你蚩尤的巔峰時期,面對現在的項浩陽最多也就是五五開。」

「弱小的人類已經如此強大了?」

「匪夷所思的強大,毫無緣由的強大,仿佛一朝頓悟就能夠開啟靈竅,更有著無限廣闊的上升空間。」

「萬年之前我絕難想到,渺小如螻蟻的人類也有強大的一面。」

「人類的堅韌與智慧是我族無法比擬的,想想當年像螻蟻一樣看待他們,現在才明白可笑的是自己。」

「九州就是斗技場,天道要看著我族和人類進行巔峰的決戰,以此得到愉悅,我說的沒錯吧。」

「天道的心思咱們永遠猜不透,也不要亂揣摩了,總之好不容易有一個復興的機會放在眼前,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抓住才好。」

「全力幫助葉飛。」

「全力幫助葉飛!葉飛是我族復興的唯一希望,至于身體的主導權,我勸你等到我族興旺的時候再搶奪不遲。」

「那要看我的心情。」

「狂妄的家伙,不要為了你自己的利益耽誤了我族的復興大計。」

「九龍啊,沒想到你還是個心系天下的神呢。」

「被困在破銅爛鐵里一萬年,本王對自由的渴求比你這個剛睡醒的人強烈的多。」

「失去自由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種孤獨與寂寞,那種被人驅使只能妥協的無力,你永遠不會懂的。」

「還不是那個人害的,他對你比我更恨。」

「如果有可能的話,本王一定要找到那個家伙問個清楚,究竟為什麼,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要背叛曾經的恩義與榮耀。」

「他就是個賤人,我早就看出來了。」

「或許是被天道脅迫了吧。」

「直到現在還給他找理由。」

「算了,說這些都沒有用,仔細想想,當年也是我們做的太過了。」

「如果你們早日听從我的勸告,也不會有後來那些事情了。」

「你?別開玩笑了。」

「九龍你個混蛋。」

「不要忘了神是有血統之分的,而你蚩尤以及身後的九黎是神族中最微末的存在。」

「血統高貴的你還不是被我這個血統低微的神打的滿地找牙,壓制的死死的。」

「戰斗力並不是我們評論血統的唯一標準,你難道忘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身上自帶的這種天生的優越感。」

「討厭也沒有用,事實證明失敗的仍然是你,如果不是被那個家伙背叛,本王將作為勝利者永垂不朽。」

「可惜他背叛了你,這就是現實。」

「不懂啊,本王真的不理解,他究竟為什麼這樣做。」

「九龍,上萬年的時間難道你就不曾想過,那個家伙可能不單單是神,還是……還是天道在人間所化的一縷分身!」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放棄那些所謂的清規戒律吧,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事情,從來沒有。你我甚至沒有見過天道,又憑何了解他,又如何能知曉那些所謂的清規戒律的真實性。」

「蚩尤,你還是如此叛逆。」

「不是本座叛逆,而是你們守護的東西,你們執行的正義壓根就是錯的,你們根本就是被天道蒙騙的愚昧無知的小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你怎麼說吧」

「九龍,你還不明白嗎!天道讓我族承受萬年的痛苦,以此洗滌骨子里的傲慢,最終以九州為擂台和人類進行巔峰的廝殺,一切都是天道的陰謀,我已經看穿了。」

「如果單單為了娛樂的話,天道沒必要這樣做!因為代價實在太大,不要忘了,我們古神可是月兌胎自九州的本源之力,天道消滅古神,就是在削弱九州的防御力,就是在變相削弱自己的力量。」

「難道你認為人類就不是天道力量的一部分?我敢說,人類的力量越強,天道的力量也變得更強。」

「不,不一樣!人類的法術在于引天下大勢為己所用,他們本身是在借用天道的力量,換句話說這是一種消耗,是在消耗天道之力。」

「你的眼光太短淺了,你的理解太膚淺了九龍。」

「你才復活了多長時間,而本王已經萬年不朽,見證人類從弱小的奴隸一步步成長為今天的強大樣子。」

「告訴我,這萬年時間發生了什麼。」

「那場災難過後眾神凋敝,僅剩的幾個神互相之間心懷芥蒂,再也不能以部落的方式存在了,神族分散到九州各處,成為人類的信仰而被他們頂禮膜拜。

人類通過膜拜神獲得神的庇護,而神則因為孤獨和寂寞陷入長久的沉睡,不再理會九州的事物。就這樣過了很多很多年,人類中間出現了能夠引動天地之力的修士,修士的力量越來越強,到最後甚至能夠反過來屠殺神,神失去了九州的主導權,從此只能活在黑暗中,經歷了一千年的黑暗時光。」

「說到底,還是由于那個神的背叛讓眾神之間失去了信任,再也不能相信對方團結在一起了。」

「是啊,都是因為他!本來眾神可以以部族的方式生活,可是由于他的背叛,讓神與神之間缺失了信任,神族社會就此瓦解,不同的神去向不同的地方,有的暴虐隨意殺戮,有的蟄伏暗中沉睡,有的善良幫助人類,有的貪婪貪圖享受。

由于它們的各自為政,導致人類獲得了難能可貴的發展機會,導致人類數量在萬年時間里不斷壯大,人類社會逐漸形成規模形成體系,而神還是互相猜疑的,還是彼此隔離的,最終在人類強者崛起之後,神變成了妖,成為了被獵殺的對象。

然而人類強者不知道的是,神永遠是殺不光的,即便被殺死,也會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身份復活,因為神就是九州的化身,九州不滅則神不死,最多就是記憶和智慧歸零而已。」

「歸根結底,是我族的衰落給了人類站起來的機會。」

「是這樣。」

「戰斗吧九龍,與人類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們可以奪回曾經的榮耀。」

「本王絕對相信,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者會是我族。」

「你需要的是一個復活的時機。」

「總會到來的,葉飛早晚會走到那一步,到那時眾神將會重新君臨大地。」

九龍和蚩尤兩個萬年前的古神,他們的敘舊就此結束。

現實世界里,葉飛身上的罡氣壓制住桀驁不馴的離狂,慢慢腐蝕他堅硬的皮膚,融化他的骨骼,讓離狂生不如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化作妖身的離狂毫無反抗之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融化殆盡,死法之淒慘令人作嘔。

而在這番暢快淋灕的發泄過後,葉飛的眼楮變回了原色,張牙舞爪地罡氣潮水般收回體內,虎軀一震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葉飛的身體上留下了很多暗紅色的痕跡,這都是罡氣腐蝕留下的傷痕,即便是童子金身也難以復原,他今次用了太多的兩傷之力了。

葉飛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他的狀態表明離狂遭罪的時候他自己也不好過,蚩尤的力量就是這樣,腐蝕別人也腐蝕自己,是兩傷的法門。

楚邪和廷方帶著虎姐飛向他,葉飛問虎姐道︰「告訴我,通天教在梟陽城的實驗室究竟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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