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葉飛暴喝一聲,身上的氣勢恐怖的向上拔起,隨之而來的是漫天飛舞的紅色花瓣。花瓣本身是血紅的顏色,表面又覆蓋了赤紅的仙罡,從遠處看過去就如同一滴滴鮮艷的血珠凝成一個巨大的防雨罩。
方白羽身上有三把劍,分別是鴻鵠仙劍,壽劍星魂和兩儀無相劍。葉飛有兩把劍,分別是王劍九龍和朝花夕拾劍!
王劍九龍能夠吞吐出焚盡天下的烈火,朝花夕拾劍在萬物皆可為刃的加持下,能夠讓千萬片花瓣擁有寶劍的鋒利,進可攻退可守。
如今,葉飛找不到方白羽的位置,干脆就用朝花夕拾劍飄散成的千萬片花瓣形成護體盾牌,阻擋來自一切方位的劍擊,和白羽耗到底。
眾人只見到,千萬片猩紅的花瓣圍聚成一個大圓球,將葉飛圈在中間。鴻鵠劍自四面八方的死角里出現,無論怎樣劈砍就是破不掉葉飛的防御。
「額……你這不是耍無賴嗎!」砍了一段時間,白羽大概是放棄了,聲音自空間中某未知之處幽幽地傳來。
「你雖然破了我的有去無還,卻破不了我的萬物皆可為刃,哈哈!」葉飛得意的笑了,卻驀然心中一警,急速回頭,只見那花瓣牆的內壁上赫然出現了輕微的波動,隨之而來的是一把劍——鴻鵠仙劍!
「滄浪!」花瓣牆凋零了,如同一滴滴血無力地向下滴淌,葉飛垂著頭站在原地,胸口處插著一把鋒利的寶劍。
仔細看,寶劍並非插進了他的身體,而是在即將插進身體的時候被自動護主的花瓣雲擋住了。
「好險!」葉飛目光一亮,眼見鴻鵠劍又要消失,眼疾手快地往前揮手,千萬片花瓣隨之而來,將鴻鵠劍里三層外三層地捆縛起來,不讓它離開。
「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式劍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說看!」鴻鵠劍回返受阻,白羽的語氣卻沒有絲毫慌張,似乎局勢仍在他掌握之下。
所謂的白夜听殺,招如其名,是一式讓敵人肉眼難辨,只能听聲辨位找到出劍方位進行防御的劍法。
之所以肉眼難辨,是因為你讓自己隱藏在空間裂縫中,使用百步飛劍的招法遙控仙劍穿梭于時空各處進行偷襲,由于你身處于時空裂縫,所以將自己立于不敗之地,而又遙控仙劍遁走于時空各處,導致鴻鵠劍神出鬼沒無法阻止。
乍一見覺得挺神的,其實明白了原理之後也沒什麼,不過就是你的空間系法術登峰造極,將百步飛劍用出了絕妙的變化而已。
「呵呵。」白羽冷笑,「說的好听,破了它給我看看。」隨著波紋出現,鴻鵠仙劍又在消失,留都留不住。
「與追求極致破壞力的有去無還完全不同,白夜听殺是一式可以維持很長時間的劍法,除非目標被殺死,否則我是不會現身的。」方白羽的聲音來自于空間的某處,很可能是某個時空裂縫之中。
「別得意。」葉飛卻忽然笑了,「我已經找到你了。」
「砰!」眾人只听一聲巨響,緊接著空間之中出現一道缺口,方白羽從缺口中倒飛出來,身上的聖光少了一大片,可見是剛剛被外力擊中了。
「咳咳!」連續咳嗽了兩聲,白羽剛想有所動作,卻已經被鋪天蓋地的花瓣雲包圍了,在黑壓壓的花瓣雲面前,他看上去如此渺小,「果然,你比想象中難纏很多。」在被花瓣雲徹底吞噬之前,方白羽留下了這句話。
「臭屁的家伙!」葉飛毫不留情的攥拳,花瓣雲緊密的壓縮,成千上萬柄鋒利的劍刃互相咬合,以至于彼此折斷破碎,稀里嘩啦。然而葉飛不在乎,只要能取得勝利,即便花瓣全部凋零了他也不心疼。
「結束了嗎?」他重新確認了一遍,已經感受不到方白羽的氣息了,可又覺得未免太簡單了,畢竟對方的氣消失的太快了。
葉飛不敢松手,他怕花瓣雲一散開方白羽又好端端地飛了出來。
「理智告訴我結束了,可是直覺告訴我還沒有。」葉飛攥緊著拳,因為太用力甚至拳頭都流血了,「到底結束還是沒結束!」
這時候,一道白光自花瓣雲中射出來,不僅切開了花瓣雲堆砌形成的城牆,還洞穿了葉飛的護體罡氣,準確的命中了他的心髒。
「刷!」一瞬間,局勢逆轉了,葉飛身體騰空,連續翻了十幾個跟頭才終于落地,是花瓣雲自動護主接住了他。落地後葉飛單膝跪倒,一只手捂住胸口,鮮紅的血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終于!兩人的戰斗終于是見血了。
更多的白色光芒射出,如同刀斧一般將花瓣雲切割的七零八落,到某一個時刻,巨大的爆炸出現,圍繞著方白羽的花瓣雲被整個震碎,而方白羽則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原地。
他的身上一塵不染,仿佛激烈的戰斗對他來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肩膀上的狐裘睜開了眼楮,仿佛是活了過來。
「了不起,花瓣雲纏住鴻鵠劍的目的,不是為了糾纏不放,而是要借此找到我藏身的位置,你的想法總是如此特別。」白羽連連拍手,發自內心地表達贊嘆,「只可惜,棋差一著!」
葉飛身上的氣息卻完全的改變了,仿佛火焰失去了控制達到極盛,接近爆炸的邊緣,「你……你怎麼敢動用她的力量。」葉飛的聲音一瞬間冷了下來,松開了捂住傷口的右手,任憑血液汩汩流下而不加阻止。
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沸騰,護體的罡氣忽然就不再護體了,罡氣擁有了強大的侵略性和破壞性向著四方延伸,踫到的雲和雨都被腐蝕掉。
「你……你怎麼敢動用她的力量。」葉飛的傷口因為護體罡氣劇烈的腐蝕性而彌合,止住了流血卻也因此傷的更重,看上去破爛不堪,「冷宮月的力量你怎麼有臉用呢。」
「這件寶貝是宮月送給我的,為什麼我不能使用它?」白羽平靜地說說。
「宮月!你好意思提她!」葉飛怒了,向前伸出右手,身上的罡氣化作一只怪物的手抓向了方白羽。
光翅閉合,白羽站在原地純以光翅防御,被罡氣化出的猩紅血手抓著,在天上橫沖直撞,最後猛烈地撞擊在阿爾漢高地上,再被高高扔起,以另外一只血手抓住,在天上甩來甩去,直到猛烈扔飛出去,又一次撞在阿爾漢高地上。
葉飛從天而降,站在方白羽落下的地方,一手抓住他的領子將他揪到眼前,另外一只手攥拳高高揚起準備打他的臉。
可是,拳揮到半空,他卻停止了,因為看到白羽的眼中毫無光芒,生無可戀的躲避著,看著虛空的一角。
葉飛忽然明白了,做出那件事情的時候,白羽的心一定在滴血,白羽才是天下間最難過的那個人。
沒想到剛剛有所松懈,方白羽肩膀上的狐裘驀然張開了嘴巴,向著葉飛吐出了一道冰稜,葉飛被冰稜擊飛,後退的同時罡氣凝化成血手拉住了方白羽的身體,兩人一起向下墜落,墜入荒涼的冰原上,墜入恐怖的裂縫之中,墜入岩漿翻滾的地底。
此處岩漿翻滾,溫度奇高,環境明顯對葉飛有利,可是他並沒有馬上出手發動攻擊,眸子紅到發黑,全身的氣都在沸騰卻努力克制行動沒有沖過去。
白羽站在原地,聖潔的光翅庇護了他的身體,仔細看,除了光翅之外,體表之上還附著了一層冰晶。
這就是他能夠在花瓣雲的圍攻下安然無恙的原因,是冰守護了他!
終于,開戰以來白羽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動搖,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身上的氣息也徹底變了,變得頹廢而破敗。
「還打不打!」葉飛攥緊了拳頭。
白羽忽然抬起頭,失去了瞳孔的眼楮閃耀出逼人的光,「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宮月是將我當成了你。」
「這就是你背信棄義的理由嗎!」葉飛怒吼,地底的岩漿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凶狂地炸裂,「說話啊!」
「舉劍吧,被你殺死或者殺死你,這就是你我悲哀的宿命。」
「你不配使用那個人留下的東西。」
「如果你覺得不爽,就殺死我。」
「方白羽!」
「這件狐裘是那個人送給我的唯一一件禮物,無論如何我都要保留著。」
「你不配提起她,更不配使用她送給你的東西。」
「配不配從來不是你葉飛說的算的,決定能不能的人,從來都是我方白羽。」
「你這個混蛋!」葉飛沖上去,一拳打在方白羽的臉上,後者沒有躲,硬挨了這一下,反過來給他一拳。
兩人你來我往拳拳到肉,不像是仙人的戰爭,倒像是小孩子打架。
直到打累了,發泄夠了才重新分開。
方白羽伸出左手撫模狐裘光滑的皮毛,露出一抹笑容,讓葉飛感到莫名的殘忍︰「寒冰與烈火,你和那個人可真是天生的一對。」
「大混蛋!」葉飛怒了,千萬條火柱升空,化作千萬條火龍撲向方白羽。
後者失去了瞳孔的眼楮風起雲涌,狐裘在他的召喚下醒了過來,吐出寒冷的氣息冰凍萬物。
可惜此處是岩漿滾燙的地底,寒冰再強也在頃刻間被火焰融化掉。
方白羽又一次被擊飛,滾燙的岩漿燒焦了他用來防御的羽毛,白羽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卻不能落地,因為一根根石柱拔地而起將他釘在了牆上。
白羽笑了,笑的有些瘋狂,發髻掉落,烏黑的長發散亂,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厭惡的氣息,感覺有什麼不和諧的因素正在方白羽的身上發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感覺,這感覺真的很好,我似乎明白炎天傾當年為什麼笑的那樣肆無忌憚了,終于明白了。」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葉飛,天使和魔鬼,只有一線之隔!一直都是你太天真了。」突然,空間中的氣場發生了變化,地動山搖,仿佛有什麼正在悄然改變。
「轟轟轟轟轟……」一道道冰柱升空,它們穿透了灼熱的岩漿從地底鑽出來,方白羽似乎是有意刺激葉飛,故意用冷宮月的招數對付他。
葉飛大怒,揮動九龍以灼熱的氣息了冰晶的寒冷,然後讓火焰化成一條龍沖向方白羽。
後者突破了身上的束縛,同樣化出一條冰龍沖向葉飛。
冰龍和火龍在半空中相交,強烈的光放射,狂暴的風炫舞,很快火龍吞噬了冰龍,一路前沖眼看就要將方白羽融化掉。
卻就在這個時候,隔著五十多米的距離,葉飛清晰地看到了方白羽冷漠而殘酷的眼神,那個眼神仿佛在哪里見到過,于是心中瞬間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面對怒嘯的火龍白羽並沒有躲,而是直接拍拍肩膀上的狐裘,讓它顯出實體擋在了自己面前。
果然,又一個被生活逼瘋了的人!
炎天傾二代。
此刻葉飛的心情,已不是憤怒可以形容的,而是悲哀。
賊老天!你讓生活在九州大地上的所有人生不如死,連自己的使者也不放過,你早晚要付出代價的。
葉飛握著劍的雙手奮力上揚,火龍在即將吞噬冰狐的前一刻升空,撞到頭頂的石壁上導致石洞坍塌,碎石滾落。
「轟隆隆!」本來攻勢正盛的葉飛由于強行改變攻擊軌道,導致自己受了內傷。
方白羽怎麼會放棄這難能可貴的機會,一閃身到了他的面前,用鴻鵠劍刺入了葉飛柔軟的心髒。
第二次,短時間內心髒第二次被貫穿,即便有童子金身護體葉飛也撐不住了。
他大口大口的吐血,布滿血污的左手無力地抓在方白羽的身上,終于是將對方潔白的衣服弄髒了。
這一刻,兩人的目光近在咫尺,葉飛從方白羽的眼神中,看到了令人心寒的冷漠與疏離。
「你我之間總該有個了斷,再見!」
方白羽雙手握住劍柄用力揚起,便要將葉飛開膛破肚。
與此同時,葉飛舍了九龍王劍,雙手抓住方白羽的身體,從未在九州綻放過的盛大火球吞沒了彼此。
這是九州最淒美的篇章,這是同歸于盡的招法!
「砰砰砰砰砰!」冰原的地表開始向外傾瀉岩漿,灰黑含有劇毒的煙升空,高溫的火山灰不斷地釋放到空氣中。
「地底究竟怎麼了?」無論是蜀山的上仙還是神組織的成員,心中都有此疑問,自從葉飛和方白羽墜入地淵後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兩人遲遲沒有現身,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眾人的心緊張到了極點,都希望率先出現的能是自己的首領。
然而,願望成真的只有一方。
隨著一道光出現,衣衫襤褸的方白羽破土而出,終于從那深不見底的地淵中沖了出來,而葉飛呢,等啊,等啊,葉飛始終沒有出現。
方白羽一言不發,手中劍對準了阿爾漢高地,盛大的雨澆灌在不斷涌出的熾熱岩漿上,導致灼熱的蒸汽向上升騰,讓荒涼的冰原溫度短時間內快速升高,變得像蒸桑拿一樣令人不適。
從每一寸土地上冒出的煙和塵幾乎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唯有方白羽不為所動,頂著空氣的灼熱以成千上萬的光劍攻擊阿爾漢高地上的諸王和新神。
楚邪剛想有所動作,便被大薩滿擋在了身後︰「偉大的自然神啊,請聆听我的祈求,讓安全的屏障降臨在神聖的廟宇上,讓敵人囂張的氣焰得到壓制。」
「快,快退回神廟中,那是咱們避風的港灣。」諸王和新神听了大薩滿的指引,一邊抵擋從天而降的劍雨,一邊退入神廟中,在後退的過程中,又有將近三十位新神被殺死。幸存的人進入神廟,馬上有一道色彩斑斕的極光射出,庇護了神廟的主體。
方白羽追上來,更恐怖的力量降落在阿爾漢高地上,原本肥沃的土地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但是神廟被極光籠罩得到了庇護。
方白羽還想繼續追擊,可是劇毒的煙和灼熱的高溫已然讓曾經的冰原變成了煉獄,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阿爾漢高地上的花草農作物都死亡了。
方白羽瘋狂的進攻,一波波劍雨傾瀉在莊嚴的神廟上;各色霓虹閃過,身後的仙人們加入了針對神廟的攻擊中。恐怖的仙力縱橫,神廟顫顫發抖卻總歸堅挺了下來,攻擊一波接著一波,就在神廟瀕臨崩潰的時候,淨靈和尚走到白羽身邊對他說︰「阿彌陀佛,廟宇之上有著神聖的祝福,短時間內難以破除;但此地的環境已然惡劣到極點,再繼續下去,大家不僅會中毒,還要承受地火的炙烤得不償失,不如撤退吧。
正在狂轟濫炸的方白羽,一雙失去了瞳孔的眸子寒光一閃,斜覷向淨靈和尚,看對方雙手合十一副慈悲為懷的表情,強壓心頭怒火道︰「除惡務盡,這個時候高僧切莫心慈手軟。」
「阿彌陀佛!如今冰原之上地縫縱橫,岩漿肆虐,毒煙滾滾!繼續逗留下去,方掌門或許無事,但是其他上仙怕是要撐不住了。」淨靈和尚雙手合十,手上掛著的佛珠散發出寧靜柔和之光,語氣中懷有一心天下的大義,不夾雜絲毫自私之心。
「正所謂除惡務盡,錯過了這個絕佳的機會,再想將他們一網打盡可就難了。」方白羽堅持。
淨靈和尚努力地勸導道︰「葉飛已經死了,神組織失去首腦自會亂作一團,保不準會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我們留待他日回來收拾殘局會將傷亡降低到最小。如果繼續窮追猛打的話,神組織剩下的成員會緊密的團結在一起擰成一股麻繩,他們每一個都是好手,鐵了心頑抗到底的話,咱們未必能討到便宜。」
這番話說完,白羽蹙眉沉默了。淨靈和尚說的是有道理的,神組織的成員放眼望去便知都是九州豪杰,是實力強大的存在,如果放任不管說不定會自此內斗,不攻自破;如果一味窮追猛打,則可能逼的他們團結起來,和蜀山魚死網破,到時候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會很大。
「可是……」白羽還想說些什麼,沒想到李婷希也在此時走了上來,「夫君,淨靈大師說的有道理,與其讓這些能人異士團結一致,一致對外!不如逐個分化,讓他們不攻自破,這樣我們的損失將降到最低。」
「連你也這樣說!」方白羽深望對方,在李婷希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又望向神廟,在神組織的成員中見到了長高了很多的李廷方,總算妥協了。
當下點點頭道︰「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說,那麼好,鳴金收兵。」話是這樣說,可他還是縱容了上仙們對著神廟進行了很長時間的狂轟濫炸,直到將阿爾漢高地炸的面目全非再不適合生存方才停手。
方白羽站在雲上,恢復了目空一切的默然,對神廟中的諸王和新神說道︰「葉飛已死,識時務的馬上月兌離邪教回歸正途,否則定斬不饒。」
此時,空間中的煙霧和灰燼越來越多,濃烈的硫磺氣味讓人止不住的咳嗽,方白羽以手指天,一片光從天而降籠罩在上仙們的身上。
下一刻,他們憑空消失了,用的是空間系的術法。
總算……結束了!
在他們離開後,神廟中的人神經仍舊緊繃著,一個個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未來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