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逛了半天,家鄉風味,盡收眼底,意猶未盡,一邊吃著冰棍兒,一邊繼續向前走。
走著走著看見前面一個牌匾,上面寫著︰「湖山診所」四個大字。
由于職業的敏感,張凡一下子就被這四個字給吸引住了,同時心中也想起了以前的回憶。
記得小的時候,自己有一次得病,媽媽也是帶他到這個這家診所來的。
坐診的那個長胡子老先生十分和藹,醫術不得了,不但治好了張凡的病,而且看見這母子倆很窮,把中藥贈送沒有要錢。
想到這里,張凡背著手,慢慢的走了過去。
走到門前,才發現門前立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本店急兌。」
兌?
張凡心中一動。
自己發達了,但是快要把家鄉給忘了。
應該回饋家鄉人民。
再說,自己在家鄉還有那麼多未了的事,如果自己不在家鄉有些地盤有些事業,以後遇到事了,就不好辦,人家把你當成外鄉人。
這次張家埠老爺溝煤礦的事,就是一個例子,在警示著張凡。
要是抽空在家里辦個診所,給家鄉人民弄點福利,豈不是好事?
張凡一笑,走進門里。
門里一個大藥櫃,里面擺著各式各樣的中成草藥。
靠牆一個大藥櫃,上面也有百十個藥匣子。
最惹人注目的是對面一個供台上,竟然供奉著張仲景的塑像。
這讓張凡心中生起熟悉親切的意味來。
在塑像左右兩邊,各掛著一副黑地兒紅字的楹聯︰
春夏秋冬,有緣采得山中妙藥;
東西南北,無意煉就世上靈丹。
張凡感覺到這對聯挺有意思的,仔細打量了半天。
這時櫃台後面坐著的中年人說話了︰「買藥嗎?」
雙方看見這個中年人一臉的憂郁,好像剛剛受過重大的打擊,整個眉宇之間都是灰黑灰黑的一副倒霉相。
再仔細看,只見他左臂上掛著青黑色的輕紗。
帶孝呢。
「我不買藥,」張凡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櫃台前,仔細打量中年人,「我小的時候在這里看過病。記得那位老先生姓胡。」
「正是家父。」
中年人站了起來,「不過,家父已經在上個月去世了……」
張凡伸出手,跟中年人握了握手,以示安慰,然後指著門前的牌子問道,「診所要出兌嗎?」
中年人點了點頭,「我在機關工作,也沒有時間打理診所的事情,家父一走,真是經營不下去了。」
張凡便問到︰「湖山診所是咱們縣里有名的老診所,尤其是中老年人,心目中的名牌,既是胡老先生去世了,也不至于把診所出對啊,你沒有時間打理,就是簡簡單單聘一個中醫師,到這里來坐診,憑著這張老字號,也應該有很好的效益。」
中年人又點了點頭,感慨的說道︰「你說的十分在理,我何嘗沒有想過呢?」
「那又為什麼急著把診所兌出去呢?」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沒有說什麼。
抬起頭看窗外。
張凡順著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只見對面是一家新開張的中醫院,醫院的4層大樓頂上立著「福德中醫院」的燈箱。
張凡有點兒明白了。
急忙問道︰「是競爭太大了嗎?」
中年人苦笑了一下,「哪里是競爭?簡直就是欺行霸市。福德中醫院天天派人來鬧,真的開不下去了,家父就是被氣死的。」
中年男人說著,眼圈兒漸漸的紅了。
張凡感覺到他在極力的忍著淚水,不讓它們流淌下來。
中年人雙手互相搓著,恨不得搓出火星來,讓人感覺到他心中極度的痛苦和委屈。
「對面兒醫院是誰開的?」張凡問道。
「你是本縣的人嗎?難道還不知道嗎?大名鼎鼎的王德福嘛。」
雖然說是大名鼎鼎,但是張凡確實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也許是張凡進京太早,這個王德福是後起之秀吧。
「他是誰?他是干什麼的?」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這個王德福早年就是縣里國營醫藥公司的一個采購員。現在在縣里當了一個科長,這兩年因為非法集資發了大財。不知道花錢走了什麼門路,在縣里勢力大的很,誰都不敢動他。就連縣里的縣中心醫院,都得讓著他三分。何況我們這種小診所?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他想砸就砸,我們也只能求告無門。有什麼辦法呢?」
張凡揍了揍眉頭,心中一種惡氣升了起來。「你說的是哪次非法集資?」
「你難道沒有听說嗎?縣里好多的農民都上了他的當,傾家蕩產。不過這件事情主犯叫來得旺,是王德福同村的,來得旺後來在王德福的運作下,也不知走了什麼門路,騙過邊檢,已經跑路出國了。不過,這兩天听說,有個高手追到國外,把錢要回來了。」
張凡一听,心中已經明白了一大半兒。
這個王德福看來就是自己正要尋找的那個放走來得旺的科長啊。
看來這是老天叫他死。
撞到我的槍口上了。
張凡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這個診所要多少錢出兌??
「怎麼,先生你要兌?」
「有這個想法。」
「我是急兌,給點錢就行,這些家具、設備,加起來,你給兩萬塊錢吧,」
兩萬?
草,這也太便宜了。
張凡豈是想揀便宜的人?
再說,對方也是受害者嘛。
「我給你十萬吧。」張凡說著,「連同這些執照一起給我,你看行不?」
「那太好了,」中年人驚得差點掉了下巴,拍起手來,「先生,我這是絕路逢生啊,老天開眼,就這麼定了。」
「我還不知道先生高姓大名呢。」張凡問道。
「我叫高興波,你叫我老高就行。先生你呢?怎麼稱呼?」
「老高,」張凡道,「我叫張凡,是縣里張家埠村人。」
「張,張凡?」老高驚了起來,「你是張凡?張凡就是你?」
張凡知道自己的名頭太響,把對方嚇住了,急忙謙虛的笑了一笑,擺了擺手,把自己的駕照拿了出來遞給對方。「我一直有一個想法,在縣里辦一家中醫醫院。不過一直無從下手,現在先兌下你這個診所,然後一點兒一點兒這把規模辦大,給縣里的老百姓造點兒福利吧。」
高興波急忙說,「好好,如果張先生願意,今天就可以過戶手續。」
「好好,我在京城那邊事務也忙,得早點回去,這邊的事越快辦完越好,我們今天,就可以過戶。」
正在這時,忽然外邊吵吵嚷嚷的傳來了騷動的聲音,好像有很多的腳步聲,看來來的人至少有幾十個。
高興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哆嗦著︰「沒想到他們這麼快。」
「怎麼回事?」
「王德福前天來說,要我把店關了,不關的話,十天後就來砸,沒想到他們今天提前來了,張先生,這……你還兌不兌店了?」
張凡微微的一笑。「店還是要兌的。你不用擔心,有我在。」
高興波也曾經听說過張凡的一些英雄事跡。頓時有了底氣,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站在張凡的身後,看著事態的發展。
這時腳步聲已經走到了門口,有人大聲的叫喊,幾乎就是咆哮︰
「有會喘氣兒的嗎??
接著,就是重物砸在門上的聲音。
光當 當的。
診所的門被砸的搖搖晃晃。
嘩啦啦的玻璃碎了下來。
落在門前的台階上。
一群光著膀子的大漢蜂擁沖進了診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