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有點疑神疑鬼。」筱雪道。
「這種大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真是村里今天晚上出了點什麼差錯,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張凡這麼一說,筱雪有點兒害怕,「那就听你的。不過,去酒店一晚上又要花不少錢。」
「你怕花錢,我偏要花錢,我決定,不去鎮里了,帶你媽去縣里住一晚上星級酒店,讓你媽也開一回眼界怎麼樣?」
筱雪輕輕打了張凡一下,「我沒意見,你有錢不花手癢我管得到嗎?你光想到我媽沒住過星級酒店,難道我住過嗎?」
張凡一笑︰「搞定!」
說著,開車便走。
車到村里,已經是八點多鐘了,家家戶戶仍然熱鬧著,好多人在街上,小孩子滿街跑,大人們說著笑著,到處都傳來一陣陣酒氣和煮肉的香味。
張凡開車到筱雪媽媽家,費了九牛二虎一龍之力,才把筱雪媽媽勸上車,然後一溜煙開出了村子。
半個小時後,三人來到縣城國際大酒店。
這家酒店就是猛少家里開的那家五星級涉外酒店。
條件非常好,絕對是國際大都市範兒。
張凡要了一個一宿5萬元的總統套間。
服務員小姐帶著三人來到房間門口,用磁卡打開門,筱雪媽媽在房門口看里面跟皇宮似的,不敢往門里邁步。
筱雪推了媽媽一下,笑道︰「張總有錢,你替他心疼什麼?今天晚上,媽你就好好享受。」
娘倆跟著張凡走進去。
這農村中年婦女,哪里見過這個陣勢!
地毯怎麼這麼厚,像是踩在老林子里的松針地上;
床墊怎麼這麼軟,像是掉到棉花堆里;
這馬桶蓋怎麼是黃色的?天爺呀,是鍍金的?這得多少金子啊,打十個耳環都夠了……
「阿姨,這里條件怎麼樣?」張凡微笑著問。
筱雪捅了張凡一下,嗔道︰「你別裝了!」
張凡見筱雪媽媽打開冰箱看里面的各種食品,便悄悄湊到筱雪耳邊,小聲道︰「這總統套房,要是沒有美人陪睡,條件再好也沒意思,雪姐,你說是不是?」
「你要是以為開個總統套房,我就感激的五體投地,非要往你床……那你就等著吧!我馬上帶我媽離開這里去住車馬店的大通鋪!」
「別別別,我就是跟你鬧著玩兒的,我自己睡一間,你跟你媽睡一間,不過我肯定會把門鎖好的,你半夜里千萬不要企圖進我的房間!」
「死樣!」筱雪含笑擰了張凡一下。
此時,灰土窯村仍然沉浸在一片節日的氣氛當中,鞭炮聲此起彼伏,在狂風中顯得格外的氣勢高昂,就連村里的狗叫也比平時歡快得多。
今天夜里,最高興的就是大龍。
大龍活到現在,干的都是打架斗毆、欺負別人的事,今天終于做了一件讓全村人都稱贊的義舉,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不少村民向大龍伸出大拇指,稱贊他做了一件村長都做不來的事。
大龍幾乎有些陶醉了,走路輕飄飄,腳下好像踩著棉花,傲然以未來的村長自居,感到自己的身份比別人高了一等,別人家買了帶皮的豬肉,他買的是排骨,別人抱回家的是一箱老燒酒,他扛回家的是一提銀七福好酒;
當然,在鞭炮上,也要比別人高出一個檔次,別人買的是掛鞭,頂多就是三踢腳鑽天猴,而他從鎮上買回來十只禮花。
村里人逢年過節在鎮上見過禮花,但村里卻是從來沒有人放過。
大龍這是頭一遭。
全村都轟動了,好多人來到大龍家,院里院外都站滿了人,等著看禮花。
大龍並不急于放禮花,他喜歡人們的期待,讓村民們等的越久,越顯得大龍有身份兒。
一直等到快十點鐘了,大龍和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喝的東倒西歪,從堂屋里走出來。
面對滿院子的人,大龍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揮著手,用僵硬的舌頭喊道︰「大家伙兒站開一點,站開一點,把天井騰出來,下面,馬上就放禮花,就放禮花……」
人們向後挪了挪,騰出一個空地。
大龍把禮花擺在地上,牛逼地道︰「這是最好的禮花,國慶時京城里就放的這個,煙花店老板本來說八十元一顆的就不錯,我說,灰土窯村人,以後在鎮里就不是窮村了,要放,就放最貴的,結果,我就搬回來十顆一百五十元的!」
「嘩!」
一片掌聲響起來。
加上一片歡呼聲。
「大龍,你牛!」
「大龍出手就是狠!」
「鄉親們,咱們村要是大龍當村長,早就過上好日子了。」一個酒友道。
大龍謙虛地揮了揮手,臉上洋溢著絕對的幸福和憧憬,「大家伙兒要是選我當村長,就憑我在縣里和市里的關系,咱們村想不富都難!」
「下回就選大龍!」
「等什麼下回,咱們現在就可以把沒用的村長給轟下台!」
「好,今天就放個高升炮,預祝大龍早日成為村長!」
大龍在一片稱贊聲中,點燃了禮花。
隨著導火索火花四濺,只听「 」地一聲巨響,「嗖」地一聲,一道火花向天空飛去!
這禮花果然厲害,飛上半空中,有好幾棵楊樹那麼高,「 」地一聲炸天,開出滿天絢麗的火星,五彩繽紛!
「好!」
「太好了!」
在一片喝彩聲中,大龍又點燃了一只……
隨著一只又一只禮花在空中爆炸,人們的情緒快達頂點了。
最後一顆禮花,大龍手里揮舞著粗粗的香火,大聲道︰「鄉親們,這最後一顆,也就是第十顆,叫做十全十美!這顆一放出去,從今以後,我們灰土窯村就萬事如意,十全十美了!」
「好!」
「十全十美!」
人們又是起了一陣歡呼聲。
大龍把手里的香火,對到禮花的導火索上,隨著一聲巨響,禮花向上飛去,
人們仰頭向夜空中看去,期待著一個絢麗的景象出現在天空,
過了幾秒鐘,按道理禮花已經應該爆炸了,可是空中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個十全十美飛得高,等一會兒才能爆炸。」
「怕不是個啞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