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野菜的時候,陳風華就要求這些人盡量弄干淨些,畢竟都是自己吃的。
大多數流民都是按這個要求來的,這也讓熬粥幫廚的流民省了不少的功夫。
大部分野菜都清理干淨曬上了。
看著成堆的野菜,夏無傷輕松的說道︰
「有了這些野菜,總算能省些糧食了。」
陳風華算了算,有了野菜,再加上每餐比原來少放些糧食,每餐下來能省下來一半的糧食。
這樣以來,每天差不多能六七十公斤的糧食。
目前為止,從任杰那里送來的糧食並沒有少,但陳風華這邊將省下來的糧食轉移開,半個月就差不多一噸。
不僅能讓流民多堅持一段時間,哪怕到時下雨了,流民們離開的時候,每個人也能帶走一些。
「選些干淨的野菜,給任大人那邊送去!」陳風華吩咐夏無傷,「就說這是流民們的一點心意。」
其實陳風華帶著流民出去,挖野菜是一方面,另外也想看看能不能搞點野味出來——這時候就不講什麼野生動物保護法了。
法外狂徒說過,人在快要餓死的時候,哪怕是食鐵獸也照吃不誤——不會犯法。燒著吃烤著內都行的。
夏無傷理解的點點頭,轉身離開,很快在灶頭那邊就傳來了他的聲音︰
「選點干淨好吃的野菜,給那邊的大人們送去,他們在辛苦為你們奔走籌措糧食,讓他們嘗嘗這野菜是應當的!」
流民們絕大多數都是善良感恩的,立刻挑撿出最好的野菜拿出來,感謝他們的恩人——其實平時陳風華吃的也是最好的。
雖然陳風華不在意,但流民們在意,他們不傻,知道有陳風華在,他們才能吃的好,而且有病了有藥吃。
不然以前的時疫,又有多少人會管他們的生死?
目前所有的事情都一步步按計劃執行,陳風華心情不錯。
陸陸續續還有流民過來,只要還有救,陳風華基本上就能穩定住這人的情況,然後將人隔離開。
但是,那些已經沒救了的患者,陳風華也沒辦法。
藥醫不死病,醫生也不是萬能的,真到了死亡的邊緣,陳風華也沒辦法。
從開始到現在,陳風華已經親眼看到五個流民在他面前死去。
沒有辦法,陳風華從最開始的茫然,到現在平靜下來。
人力有窮,他不是神。
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擻的帶著流民們去更遠的地方挖野菜、挖老鼠洞。
這一天的收獲很豐富,打到了七八只兔子,還有挖到了十幾個老鼠洞,找到了大約二三十公斤的糧食。
讓陳風華意外的是,這里面的老鼠這些流民也沒打算放過。
他只好讓夏無傷帶人「勸說」這些流民,並且說清楚老鼠都帶著「病」,畢竟鼠疫這玩意兒,可是致死利器!
當著大家的面,把所有的老鼠都燒死後,陳風華才放下心來。
而那些兔子,則殺了兩只放進粥里,熬成肉粥,流民們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
兔子是被流民們活生生的追癱了才被捉住了。
陳風華也因此知道了,原來流民們真的暴發起來,這麼厲害!
陳風華則帶著三只兔子去找任杰——人情事故,他還是懂的。
任杰看陳風華帶人提著兔子過來,笑著說道︰
「二郎,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還有肉吃!」
其實任杰他們也是有肉吃的——畢竟不像陳風華那邊直面流民,從城里是能帶出來肉食的。
不過對于陳風華能帶來兔子,任杰還是很開心的,他笑納了,給陳風華的回禮,是一包肉干。
這是城里帶過來的,陳風華很開心的接了過來。
畢竟相比較天天喝粥,有點肉吃,還是很讓人高興的。
任杰接下來的話就讓陳風華的開心消失了︰
「二郎,後續的糧食可能會有些問題。」
「為什麼?」雖然早有預料,但陳風華沒想到這糧食短缺的事情來的這麼快!
任杰嘆了口氣,解釋道︰
「我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官面上傳來的消息是,常平倉里第二個倉庫里糧食有些發霉了,管庫的糧使被抓了,但無濟于事,糧食不夠了……」
「這麼多天了,還沒從其他地方買糧食過來?」陳風華有些不信,宣業城不是在產糧大區,但也算這個時代的中等發達城市,想要去其他地方買糧還是容易的。
「這一次旱災的面積比較大,宣業城有常平倉,所以動手晚了……」任杰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些大戶呢?」陳風華不死心,又問道︰「他們應該知道,流民們如果過不好,鬧起事來,他們也不會好過的。畢竟他們會首長其沖……」
任杰搖了搖頭,說道︰「他們不會這麼認為。今年的流民並不算很多,幾千的數量,在他們看來,還不足以沖擊宣業城的城防。所以這些大戶們雖然象征性的捐出來一些糧食,但數量並不多。而且……」
任杰看了陳風華一眼,才繼續說道︰
「而且因為咱們這邊流民的數量不多,所以糧食是減量最多的。在那些大人物眼里,這幾百流民,餓著就餓著了,根本不會翻起什麼浪花來!」
陳風華苦笑。
自己這邊流民少,反倒成了問題!
只是這樣好嗎?
「那糧食會少多少?」陳風華心想著,看來自己最近搞野菜,還真是搞對了,真要等糧食少了再弄,恐怕一點預留余地都沒有了。
任杰說道︰
「從三天後開始。不過糧食不是每天一送,前面送來的糧食是五天的量,足量。所以呢,我這里還有些預留,這樣的話,能夠讓你那邊多支撐幾天吧!」
這也只是杯水車薪,能起一點小作用,但不大。
所以陳風華也只是感謝了一下任杰,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二郎,」身後任杰又喊道︰
「無論如何,你要保重好自己!那些流民終究是外人,而你,不一樣!」
陳風華听到這話,怔了一下,轉過身,對著任杰拱了拱手,然後提著肉干包離開了。
看著陳風華蕭瑟的背影,任杰嘆了口氣。
這就是身為小人物的悲哀啊!
想做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