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老四一大早起來,把已經打掃的很干淨的院子又掃了一遍,然後對媳婦說︰
「早早的去把臘肉切了,我去溪邊起籠子,上午陳總就到了,咱們這里就這點東西算特色,讓客人好好嘗嘗,今天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哩!」吳霞興奮的說道︰「看我的沒問題!」說著就去收拾了。
婁老四在平台里經常看別人聊天,里面有一個據說是陳風華陳總的鄉親,經常說陳風華的趣事,說小時候陳風華可看不出來有這麼大的出息,那時候他經常下水模魚,上樹掏鳥窩,捅馬蜂窩什麼的沒少干。
婁老四一听,知己啊!自己小的時候也不這樣嘛?
村子附近有條河,往上游走有幾條支流,這些支流里都有魚蝦生存。雖然個頭都不大,但原生態的,味道非常的好。
曾經還有主播在這里專門播逮魚的視頻直播,村子里也有做視頻直播的,抓魚、做魚一條龍,只是抓魚的有些假。
畢竟魚比較少,如果不是懂行的,下網一天也逮不到幾條。
而婁老四就是懂行的之一——畢竟從小就喜歡這個。
他的地籠下到一個支流的岔子邊上,這里草多,魚自然也不少。這種地方通常知道的人不多,婁老四篤定今天肯定是有收獲的。
下水,取了地籠,收在一起,果然,有四五公斤魚蝦——魚比較多,大的有一筷子長,這種溪魚長不大,一筷子長已經算是大個頭了,小的巴掌大小——地籠的網眼規格剛好,再小的就鑽走了,巴掌大小的就已經是兩三年的魚了。
把地籠里的魚倒出來,換個地方又下下去,婁老四在河邊摘了些野菜葉子,回家了。
就在院子里收拾起來,收拾干淨魚蝦後,還沒來得及淘洗,就听到了外面的汽車聲音。
婁老四一驚,這是到了?
他立刻站起來,順便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手,匆匆來到大門口,果然發現有一輛汽車停在了外面。
「婁老四?」陳風華下車,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迎出來,立刻問道︰「是你嗎?」
「是我是我!」婁老四立刻迎了上去,剛要伸手,卻又放了下來,有些窘迫的說道︰「正收拾魚呢,就不握手了,陳總,歡迎啊!走,進院子吧!」
陳風華一听收拾魚呢,立刻就來了興趣,跟著走了進去,看到院子邊上擺著的那收拾魚的盆、盤,笑著說道︰「喲,我們是有口福了啊!這是什麼魚?」
婁老四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學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們這里就叫小刀魚,魚長條形,就跟個小刀子一樣,還有一些雜魚,小鯽魚什麼的,對了,還有點河蝦……」
陳風華湊近一看,看著收拾好的魚還有些還在動,笑著說道︰「不錯不錯!這里水質肯定好,不然這種魚應該不會在這里生存。那今天我就厚著臉皮在你們這里蹭一頓飯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吳霞听到聲音已經走了出來,她圍著圍裙笑著說道︰「是陳總吧?我老四幾天前就嘮叨著呢!這魚是前天下的地籠,據說陳總就好這一口,專門是給你撈的!我們老四別的本事沒有,這在小溪里抓魚,全村沒幾個比他強的!」
婁老四臉一下紅了,瞪了一眼吳霞,低聲說道︰「瞎說啥?」
吳霞被婁老四這麼一說,只好低頭嘟囔著︰「我說實話嘛!」
婁老四尷尬的說道︰「女人家不懂事,陳總你別介意……」
「嫂子說的沒錯啊!」陳風華微笑著說道︰「我在我們村里也是抓魚的一把好手呢!這沒啥丟人的。好了,我們既然來了,咱們說正事吧!!」
吳霞一听陳風華替她說話,立刻開心起來,笑著說道︰「進屋說,我沏了茶,雖然是我們村里自己摘的炒的土茶,味道還不錯呢!」
把陳風華等人讓進了屋子,婁老四拿出一張紙來,準備「匯報」。
陳風華笑著說道︰
「可別。你家里什麼情況你自己知道,就說吧,這樣念,太正式了,不適合。我們也不是你的上級,就是一個觀察審核的過程。」
婁老四一听陳風華這麼說,也就放松下來,他已經發現,這個陳總是真的沒架子,听說也是農村出身,看來真不是那種得意忘形的人,便說道︰
「那好,我就說了。我家里種了四十畝的藥材,每年差不多能收個不到十噸吧。特點呢,就是我用的是傳統的辦法種植的,所以要說質量,我保證肯定是上乘的。但是品相上就有點不好說了——或者說,至少不是現在市面上要求的那種個頭大、表皮光滑、個個均勻的那種……」
一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婁老四便有點神采飛揚的感覺,把從種植,一直到炮制的過程都說了一遍。
「那你的藥材平時出售的市場價是多少?」
「十四塊錢一公斤。干貨。」一說到價格,婁老四語氣低落下來,「一畝地干貨收的不到一百公斤,算起來,一畝地賺不了幾個錢……」
「但是市面上市場價,品相一般的也差不多得三十多塊錢一公斤啊!」旁邊的張潔插了一句,她雖然不是中藥材專業的,但到了西域本草這段時間,對這些東西的數據也已經有所了解了。
「我也知道。」婁老四苦笑,「但是有啥用呢?來收的販子說了,那是市場價,零售價,有哪個藥店能一下子收七八十來噸的貨呢?我們要賣,就只能按他們的價格來走……」
「去你家地里看看吧!」陳風華沒多說話。
事實上,藥農和家鄉的農民差不多,都是處于金字塔的最底層。農藥價格做不了主,種子價格做不了主,到最後,賣農產品或者藥材的價格,自己同樣做不了主。
是處于一直被壓榨的階層了。
「好!」婁老四立刻轉身去里屋,出來時手里拿著一沓資料,邊走邊說道︰「我家的四十畝地分成兩個地塊,一塊大些,三十畝,一塊小些,十畝。十畝是我家的地,三十畝是我承包的地。這里合同,這是土地證……」
陳風華接過證件看了看,果然,上面寫著婁四的名字,還有就是地塊的位置、面積等等數據。
婁老四帶著陳風華去了地里看自己家種的藥材,吳霞則留在家里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