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喜歡看戲!
上海灘可不止流行膠片電影,也流行京戲,影院不多,戲院可不少,梨園名角的風頭可是要蓋過電影明星的!
她看的時候很安靜,反倒是散場後便會提醒自己一聲,「假的!」
是怕自己入了戲。
戲正唱到酣處,身旁的邵琰寬邀請她去後台看看,兩人沿著後台的窄道竟直接來到了台上!
往常哪有戲唱到一半自己上台的道理?
司藤滿月復疑惑的走在台上,台上的角兒卻依舊各行其事,好像沒看見這兩個格格不入的人一樣。
行走在他們中間,恍惚間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人,一個念頭在心間翻滾︰
「這世上,有誰不是在演戲?這偌大的人間,誰不是扮上像,化上妝,上台唱著早就準備好的台詞!」
邵琰寬卻在這時,單膝跪在戲台中間,一臉深情的對著自己說道︰
「司藤,這台上唱的,都是假的,曲終了,人也就散了,但是我對你,只有一片真心,在哪里都清楚明白!」
說完,從袖口中變戲法一樣的變出一朵玫瑰花來!
這邵家大少爺,倒是演了一手好戲法!
司藤心中的荒誕感十足,這實在是太應景了!
要不是在台上,她怕是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哈哈哈~~」
忽然,台下傳來一陣大笑!
這笑聲里滿是開心,想是看到了什麼嘲諷的喜劇一樣!
將台上精心準備的氣氛破壞的一干二淨!
大少爺惱怒大喊︰
「是誰?」
從台下黑暗中,緩步走出一個身影,
司藤凝神看去,身影身材高大勻稱,滿臉都是笑意,竟然是昨天去過店里的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年,
林恩手里捧著一袋瓜子,邊磕邊走,走到台前將手中袋子一扔,說道︰
「她不會答應你的!」
邵琰寬有些憤恨「你怎麼知道?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丑!還丑的不自知!」林恩滿臉嘲諷的看著他。
「站在一群戲子中間,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與眾不同,十分真誠嗎?」
「這個創意稀爛,台詞更是稀碎!」
「這樣的台詞,我分分鐘可以想出十個八個的,還保證比你的好!」
林恩一連串毒舌,噴的邵琰寬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就差眼楮往外冒火了!
「本來我覺得自己的臉皮能擋子彈,就已經夠厚了,實在沒想到竟然還有你這種人,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你今天出門的時候有沒有照過鏡子,你看看你眼里有什麼?除了眼屎就只剩下酒色財氣了!」
「居然還敢舌忝著臉說自己真誠,你這麼厚的臉皮怎麼練出來的,教教我唄!」
司藤听得哈哈大笑,覺得實在有趣,
她平日里噴人也就噴個一兩句,這個年輕人居然抓住一個人往死里噴~而且句句都能說到自己的心里。
邵琰寬本來已經氣得快神志不清了,這時听見司藤的笑聲,更是覺得腦子里的一根弦「砰」的一聲斷開了!
聲嘶力竭的叫喊著「給我上,抓住他,我要打斷他的腿!」
台下的幾個跟班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就向著林恩身上抓來,
林恩動了,這一動聲勢就很大,一跺腳,整個地面轟隆隆的翻滾起來,像是地震一般,震得人腳下虛浮,站立不住。
幾個圍上來的人撲通撲通,摔倒一地,林恩身子一躍而起,直沖台上撲去。
台上的邵琰寬感覺格外不同,地面強烈的震蕩,使得他身子一軟,心中一慌,竟然全身一陣陣恐懼!
看著飛撲而來的林恩,好像大山崩塌,眼睜睜的看著巨石當頭砸下,小月復竟涌起一陣陣尿意!
林恩一把抓住他的脖頸,輕輕一抖,「嘩啦啦」一陣骨節爆響,將他全身的關節震得錯位,然後隨手扔在地上。
邵琰寬摔倒在地,伴著濕漉漉的液體如同一只蛆蟲一樣的地上蠕動著!
林恩聞著這股刺鼻的味道,趕緊後腿了幾步!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怎麼了?」
邵琰寬崩潰欲死,尤其還是在正在求婚的女人面前如此狼狽!
戲台上的戲子早就跑空了,就連剛才的幾個跟班都跑得不見了蹤影。
「我是奉天宮家的林恩,想起來沒有?」林恩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邵琰寬,對于這樣的談話角度滿意的點了點頭。
听到他的名字,邵琰寬目光閃動,急速的呼吸了幾下,平復了一下之後說道︰
「我知道你,我們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大家談一談,都可以解決的?」
邵琰寬心中簡直要後悔的要死,沒想到幾車貨竟然招惹出這麼個凶人出來,自己最近確實吃緊,自從靠山孫芳敗退之後,自己的生意大受影響,
孫芳還一直逼迫著自己按照以前慣例上供,生意越發艱難,听到北邊宮家這條過江龍想要南下分自己一杯羹,便賄賂了官員扣下了他們的貨,想讓宮家知道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實在沒想到這條「過江龍」不僅強,而且絲毫不講規矩引!
心道如果今日過關,日後一定要找人亂槍打死這個武夫,練武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林恩雖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但是看他眼中的恨意也知道,剛才說的話全是放屁。
「沒用的廢物,殺了了事!」
心中殺意一動,便要動手,
「你不能殺他!」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
竟然是司藤欄在他們中間!
「司藤,你救救我!你那麼厲害一定能救我,你救救我啊。」地上的邵琰寬此時什麼都顧不上了,涕淚橫流只求能活一命!
林恩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從她站立的姿勢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可以看出她驕傲的性格,看人的時候眼皮微垂,習慣性的俯視別人。
只是這樣驕傲的人怎麼會看上地上那個貨色?
「你喜歡他?」
司藤嗤笑一聲,竟然連眼皮都沒想地人掃上一眼,鄙視得態度不言自明。
「那為什麼阻攔我殺他?」
「他教我識字,算是對我有恩,我不能看著你殺他!」
「你應該可以看得出,這個男人心中根本就沒有愛,他今天向你求婚目的不純!」
「我知道!」司藤下巴一揚道︰「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司藤恩仇必報,雖說不能嫁他,但是也絕不會看著你殺了他!」
「哈哈哈…」林恩大笑,真是個驕傲的女人,跟她一比,地上那貨連提鞋都不配!
「既然這樣,如果我答應你放過他,那你是不是就欠我一個人情?」
「你說的對!但是…」司藤雙手一抬,「如果我打贏你,這個人情我便不需要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