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雖然他久居塞外草原,可對中原的大勢時常之間,亦會有所耳聞。
對于那些激怒了曹操的敵人,都免不了一座屠城的下場。
若是他的左部同樣落得個如此下場……
呼廚泉不敢往下想。
一個女人和整個部族,孰輕孰重?
一時間,就連呼廚泉都忍不住猶豫了下來。
曹昂見狀,似笑非笑的對著呂玲綺點了點頭。
呂玲綺心領神會,隨手拿下一旁橫置的弓箭,走到帳外,當空而鳴。
「咻」
隨著利箭破空,只听遠處的虎豹騎頓時傳來數聲猶如驚雷一般的齊喝聲︰
「殺——」
「殺——」
「殺——」
听著那悶如雷聲的喊殺聲,呼廚泉頓時嚇得腿都軟了,連忙看著曹昂點頭道︰
「昭姬闕氏就安放在靠近湖泊的一處不起眼的氈帳中,特使隨時可以帶走。」
曹昂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還不待他開口說什麼,便又听呼廚泉說道︰
「不過、不過在此之前,特使還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曹昂眉毛一挑,不置可否的說道︰
「說說看。」
呼廚泉似是鼓起了勇氣,看著曹昂直言道︰
「特使……您得答應魏公,幫我得到單于之位。」
「單于?」
曹昂有些意外,摩梭著下巴說道︰
「我又不是你們匈奴人,如何幫你得到單于之位?總不能就憑我一句話吧?我說了你的族人們也要听啊。」
呼廚泉搖了搖頭,神色堅定的說道︰
「只要特使願意將虎豹騎借我一用即可。」
話音剛落,便只見曹昂抬起頭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左賢王,您僭越了。」
听著曹昂話音下的冷漠,呼廚泉趕忙低下頭,示意自己的態度。
曹昂緩步走上前來,瞥了一下低頭的呼廚泉,淡淡的說道︰
「我大魏之虎豹,豈會任由他人趨之若鶩?」
呼廚泉低頭,右拳錘左胸,小心翼翼的說道︰
「特使說的是。」
「只是泉並非有意要冒犯魏公,只是今日得見大魏兵馬之強盛,想借此天威來令我族人盡數臣服,不再受分裂之苦而已。」
听著呼廚泉的請願,曹昂卻眯起了眼楮︰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呼廚泉依舊未曾抬頭,只是態度堅定的說道︰
「如果泉不能繼承單于王位,那麼以我左部今日之衰頹,來日也必定逃不過那些族人們的狼子野心。」
「既然早晚都要覆滅,那麼我想也用不著等大魏出手了。」
「真到了那時,我的闕氏若是再被擄去,不知道魏公又要花費多少時間再尋找了……」
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卻突然泛起。
「唰」
只見一桿大戟毫無征兆的落在了呼廚泉的肩頭,鋒利的戟刃距離這位的左賢王不過咫尺之距,似乎只要大戟的主人稍稍一用力,就能頃刻間割下他的腦袋來。
曹昂一手握著從呂玲綺手中奪過的大戟,一邊歪著腦袋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呼廚泉︰
「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帶禮物的同時也將虎豹騎帶來嗎?」
呼廚泉沉聲道︰
「知道,這是你們中原人所謂的先禮後兵。」
曹昂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你猜猜看,我的虎豹騎要踏平這里,你那所謂的‘三萬鐵騎’能不能攔下?」
呼廚泉平靜的答道︰
「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馬,虎豹大軍都要遠勝單于庭,甚至是整個南匈奴部族,別說是攔了,怕是正面阻擋片刻都不能。」
曹昂眉毛一挑,似是覺得有趣︰
「既然你都知道,為何還敢這般有恃無恐?我很想知道你的底氣是什麼?」
呼廚泉神色不變︰
「沒有什麼底氣,魏公要為了一個女人發兵滅我,我無話可說,能打就打,打不過就逃。」
「但我也得提醒特使一點,若是虎豹騎一旦在草原上發威,那動靜必然不會小,介時若是惹來了周邊其他部族的忌憚……恐怕整個草原都會聯合起來。」
「真到了那時候,您的虎豹大軍就算再驍勇強悍,也畢竟不過幾萬人,但草原能戰的兒郎卻有數十萬,他們都願意為了自己的家園而戰。」
曹昂又將手中大戟靠近了呼廚泉的脖頸,淡聲道︰
「那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我要找的不過是左賢王您一人而已。」
呼廚泉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
「他們不會信的。」
「草原兒郎向來強大、桀驁,他們只會選擇相信自己,而不是去相信他人的口頭承諾,況且還是這種生死關乎整個部族存亡的事情。」
曹昂沒有再開口,就這麼沉默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而呼廚泉也不再開口,始終低頭,不與他對視。
直到良久,曹昂手中緊握的大戟才緩緩的松了下來,重新收回遞給了身後的呂玲綺,同時目光緊盯著面前的呼廚泉,淡聲道︰
「看來為了單于之位,你是抱著必死的念頭了,也不知道你這左部的子民,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罷了,我可以答應你,幫你成為整個南匈奴的單于,但我也有三個條件。」
見曹昂竟然肯松口,呼廚泉大喜,趕忙說道︰
「特使請說。」
曹昂淡淡的說道︰
「第一,你的闕氏,也就是魏公的小師妹,我那蔡姨,必須跟我回魏都。」
呼廚泉點了點頭,拍著胸脯說道︰
「這個自然。」
曹昂在心中冷笑一聲,又說道︰
「第二,我的虎豹騎只能給你用作威懾,不可能真的為你一個區區的單于王位而去拼命,以身犯險。」
「就像你說的,若一旦發威惹來周邊各族的忌憚,他們要聯合起來對付我們怎麼辦?真到了那時,那我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
見曹昂如此精細,呼廚泉不禁抬起頭來看著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咬牙點頭︰
「可以。」
曹昂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緩緩的說道︰
「第三,事成之後,如果左賢王真的坐上了單于王位,統一了整個南匈奴,那我大魏也要派遣官員來協助單于一同管理草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