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門一趟?
曹昂疑惑的看著曹操︰
「父親可是需要孩兒帶兵替您前去征討何地?」
說是征討,但曹昂自己也還在納悶著。
如今北方安定,天下諸侯也只剩下南方幾個還在苟延殘喘,若要征討,也只能是他們了。
而從並州的方向來看,並界又是近臨涼地、漢中。
可這兩處……
涼州不可能,馬騰一家除了馬超現在都在他們的掌控中,完全沒必要為了強取涼地而用兵。
更何況,當初留下馬超的意義也是為了讓他抵抗關外羌胡,若是此刻發兵,沒道理更沒意義啊。
而漢中,張魯一家也已然投降他們曹家,況且曹操不久前就已經昭告了天下,命令夏侯淵為征西將軍,並率領五萬兵馬接替張魯鎮守漢中之地,而張魯本人則帶著張家一家入了魏都。
不出意外的話,恐怕此刻的夏侯淵和張魯都已經到了各自的目的地才是。
既然不是這兩地,那又會是哪?
涼州之外是邊塞。
漢中之外是……益州!?
難不成是劉璋?
可蜀道之難眾所周知,況且他們現在還沒坐穩漢中,會不會太急了點?
見曹昂思慮半天若有所解的樣子,曹操也不賣關子,笑著說道︰
「不是要你去征討哪州,而是真的要你替為父出門跑一趟。」
聞言,曹昂不禁晃著腦袋說道︰
「那不知道父親要孩兒去哪兒?」
曹操漸漸收斂起了笑意,神色彷徨,目光望向門外,似是要突破眼前這座高牆望向更遠的遠方一般,沉默許久後才說了三個字︰
「南匈奴。」
「南匈奴?」
曹昂疑惑的念叨著這三個字,恍惚之間感覺頗為熟悉。
這時,只見曹操重新回過頭來,神色嚴肅的看著曹昂說道︰
「為父要你替為父親自去關外走一遭,在南匈奴接一人回來。」
「接誰?」
「為父的師妹,亦是為父拖著這身殘破之軀能撐到現在的執念,蔡琰……蔡昭姬。」
曹昂這才恍然道︰
「昔年父親剛出道之時,曾拜為師的那個蔡邕之女?」
曹操重重的點了點頭,長出一口氣︰
「自從剿滅袁氏後,為父這些年來便一直多方打听著她的消息,也是直到最近,校事府那邊才算是有了一點動靜。」
「說是昔年長安大亂,不少邊疆蠻族趁機入關劫掠我漢家子民,其中便包括我這位被南匈奴所擄走的小師妹。」
聞言,曹昂雖然心中一陣了然,卻還是忍不住皺眉道︰
「雖說那南匈奴是關外一處邊疆小族,可到底也是地廣人稀的,孩兒若是這般沒頭緒的找下去,怕不是一件易事啊。」
話音剛落,便只見曹操擺了擺手︰
「哎,放心吧,她如今的蹤跡為父早已打听好了,你只需要帶領虎豹騎和為父備好的禮物親自走一趟就是了。」
曹昂嗯了一聲後,便又問道︰
「那不知蔡姨現在何處?」
曹操笑了笑︰
「听說南匈奴左賢王的王妃便是一名漢人。」
曹昂點了點頭,當即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同樣笑著說道︰
「孩兒早在以前便听聞蔡姨乃是當地有名的才女,而且素有傳聞說她的美貌同樣不輸于她的才華,想來這樣傳奇的女子應該到哪都會引人注目才是。」
「可孩兒還有一個疑問,若是那左賢王不允,不願放蔡姨歸家,那孩兒又該如何?」
听著曹昂的擔心,曹操卻神色輕松的笑道︰
「不會的。」
「我兒昔年在幽州夷滅烏桓全族,震懾的可不僅僅是幽州邊境,更是整個關外蠻族。」
「那南匈奴就算再凶,也比不過堂堂的三郡烏桓,所以他不敢輕易得罪我們。」
「不過……萬一那老小子鐵了心的要與我們作對,那為父要你統帥的虎豹騎也不是一個空架子,只管招呼就是了。」
見曹操說出如此霸氣的話,曹昂不禁比出了個大拇指,拍拍站起身說道︰
「行,老子有事,兒子效勞。」
「既然父親都安排好了,那孩兒便收拾收拾盡早出發,也好早一天了了您老人家的執念不是。」
「只是母親那邊,恐怕您老耳邊又得多起一陣繭子了。」
听著曹昂如此油腔滑調的語氣,曹操不禁笑罵道︰
「臭小子,幾個月不見還會調侃你老子了?快滾。」
曹昂笑了笑,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對著曹操躬身作揖後轉身便要離去。
但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卻只听身後又一次響起了曹操的聲音︰
「對了子修,你在處理西涼馬家這件事上……算是給了我很大一個驚喜。」
「原本我還頭疼要如何在不費一兵一卒的情況下,既能確保西北邊關無誤,又能讓我漸漸的掌控西涼,可你小子卻真的將馬騰給我送了回來,嗯,很好。」
「還有啊,那劉琦、龐統……都很不錯。」
听著曹操毫不遮掩的夸贊,曹昂咧嘴一笑,轉過頭來捎了捎腦袋,笑道︰
「您老放心,以後驚喜還是會有的。」
「此行出游,孩兒可不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陪夫人游歷天下才走遍各州的。」
曹操也樂了︰
「行,既然你心里有數,那為父等著瞧就是了。」
曹昂不再開口,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轉身離去。
看著曹昂離去的背影,曹操眼神欣慰,這才呢喃出了剛才未說完的話︰
「只要為父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咳咳。」
說話間,曹操又咳嗽了起來,伸手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
但這一次還不待他飲盡杯中茶,便只見一抹鮮紅已然從他的喉間滴落到了杯中,漂浮在茶上。
……
離開了州牧府的曹昂沒有再選擇乘坐馬車,而是獨自漫步在大街上,伸著懶腰,享受著這難得的空閑時光。
一路上走走看看,曹昂偶爾會選擇駐足在一處小攤前,並隨手捏起面前這些還算有趣的小玩意兒,像是回憶起了從前在許都的日子,能看到他的嘴角時不時的就會洋溢起一抹笑容。
但這時,他的耳畔卻突然響起一道淡漠的女聲︰
「怎麼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悠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