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騰還想著馬超剛才之事時,卻只見韓遂重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大哥,有辦法了。」
馬騰疑惑的看著韓遂。
只見韓遂略顯興奮的說道︰
「大哥不想拱手讓出涼州,又想重新安撫住那曹操,小弟或許有一計,可保咱們兩家都兩全其美。」
馬騰趕忙說道︰
「哦?何計?快快說來。」
韓遂卻搖了搖頭︰
「不著急,計劃是否可行還有待商榷。」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問您幾個問題,您的先如實回答我才是。」
馬騰點了點頭︰
「你說。」
韓遂扭頭望向馬超離去的方向,呢喃道︰
「大哥,你覺得孟起這孩子怎麼樣?」
馬騰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兒神勇,大有我馬家先祖之風,是個好苗子……」
話還沒說完,便只見韓遂重新轉過頭來,神色認真的看著馬騰︰
「既然這樣……現在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大哥你可否從心告訴小弟,孟起這孩子是否真的如傳聞那般,身上具有羌胡血統?」
「這……」
馬騰苦笑一聲,本想搖頭,但對上韓遂那深邃的目光時,話音到嘴邊不知為何突然停了下來,最終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韓遂眼珠一下子瞪得圓大,趕忙走上前來,一巴掌拍在馬騰面前的案桌上,驚駭道︰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不肯給他兵權的原因?因為你始終在妨著他?」
馬騰怒而起身,喝道︰
「胡鬧。」
「他是我兒子,我為什麼要妨著他?」
韓遂目光毫不畏懼,死死的盯著馬騰︰
「那你為什麼肯給馬岱、馬鐵、馬休……甚至是雲祿這幾個孩子調動西涼軍的權利,卻始終不肯給馬超?」
「我……」
馬騰一陣啞言,目光呆滯的重新坐了回去︰
「我是為他好……」
見馬騰猶猶豫豫的樣子,韓遂忍不住一拍大腿,著急的說道︰
「哎呀,我說大哥,都這個時候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馬騰抬起頭,看著韓遂那般著急的模樣,無奈低嘆一聲,幽幽的說道︰
「這是孟起他母親的意思。」
韓遂一頓,呆呆的說道︰
「嫂子?他不是在孟起幼年的時候就已經……」
馬騰痛苦的點了點頭,抬頭望向門外,像是陷入了一抹回憶︰
「孟起這孩子雖說自幼便在戰場上展現出了驍勇的氣質,可他那性烈的脾氣同樣便是自小就有,這一點,他母親在世時就時常提醒我。」
「若單論打架,他是無雙的虎將;可若是論統軍……三軍主將最忌諱的便是暴躁少謀,所以我才會用兵權磨礪他。」
「少謀?」
韓遂顯然十分驚愕︰
「大哥,你認為咱們孟起少謀?如今的西涼年輕一代無論是文治還是武力,可從沒一人能超過孟起啊。」
馬騰頭疼的說道︰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更頭疼啊。」
「在西涼年輕一代稱尊的感覺已經讓孟起這些年來慢慢養成驕縱的性格了,雖然還沒有暴露在明面上,但‘西涼少主’這個頭餃已經讓孟起怠慢太多了。」
「就像韓老弟你一直擔心的那樣,若是有一天,我走了,而西涼馬氏也不能偏安一隅了,那介時孟起面對的可不僅是西涼一代了,更是來自中原那些狡猾的家伙們。」
「韓老弟,你我都可以說是大漢的老臣了,昔年在京城時那些廟堂爭斗你又不是沒見識過,真到那時候可不僅僅是戰場上耍威風那麼簡單了。」
「孟起還年輕,比起他們來說,還差得遠呢,若是這時候我再不鞭策他,來日怕是真的要為他埋下禍患了。」
韓遂這才一陣恍然,點了點頭。
馬騰長嘆一聲,繼續說道︰
「別的不說,就光說姓曹那小子。」
「在他來之前,孟起始終還是那幅驕傲的樣子,自信、自傲;可在那小子來了之後呢?不過是讓他和孟起領兵單獨在外作戰了一次,你看看回來之後孟起都成什麼了?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這還像話嗎?」
「真要讓他將來獨自面對中原,他會吃大虧的。」
韓遂心中一陣了然︰
「所以您根本就沒在乎過孟起身上的羌胡血統?」
馬騰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道︰
「在乎什麼?再在乎他也是我兒子,是我馬家的長子。」
「別說他母親是羌人了,就是他父親我,身上也有羌族血統,怎麼了?」
韓遂听的一陣驚愕。
馬騰身上也有羌族血統?這事他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啊。
看著馬騰那氣沖沖的樣子,韓遂趕忙說道︰
「所以大哥您真的是將孟起當繼承人培養著?始終不給他兵權也是為了在軍營中慢慢教他的性子?」
馬騰瞪了韓遂一眼︰
「這不是廢話嗎?」
「以後我是要把馬家交到他手里的,不把孟起當繼承人培養我至于把馬鐵、馬休幾個孩子全扔出去獨戍一邊,只留他一人在身邊嗎?」
韓遂咧嘴一笑︰
「既然這樣,那小弟的這一計,或許還可行。」
馬騰似乎也沒了先前的性質,擺了擺手疲憊的說道︰
「說說吧。」
韓遂開口道︰
「既然您早晚要將西涼交到孟起手上,那麼早一點還是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別呢?」
聞言,馬騰皺眉道︰
「什麼意思?」
韓遂模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我想,曹操那家伙之所以要對咱們西涼陳兵,就是因為您在西涼軍中威望實在是太高了,曹操那家伙將來若是順江南下,必然不會放心您這個後方因素。」
「既然這樣,若要退兵,我們須得先讓曹操那家伙徹底放心才行。」
馬騰捋著胡須,目光中同樣流露出一抹思索︰
「你的意思是……」
韓遂只猶豫了片刻,便堅定的說道︰
「以您為質,替孟起爭取時間。」
韓遂本以為說出此話會引來馬騰的勃然大怒,就算後者不生氣也會緊皺著眉頭。
但沒想到的是,馬騰竟然出奇的平靜。
見馬騰久久不曾發言,韓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既然您也說了想要好好歷練一番孟起,那小弟倒以為與其用兵權慢慢磨,倒不如讓他在諸侯詭譎之間獨自跌倒再慢慢爬起來。」
「趁現在還來得及,您有時間,孟起也需要時間,只要您在魏都一天,那孟起和咱們西涼便一天不會有事,至于來日孟起的成長……或許只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見韓遂徐徐說來,馬騰卻是沉默許久未曾開口。
韓遂也不好再多言,只能安靜的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馬騰方才重新抬起頭來,直視著韓遂,深吸一口氣道︰
「就按韓老弟你說的辦,這就差人去將那曹昂給老夫找來。」(未完待續)